羅子君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凌玲離婚帶娃不容易，所以你的解決方案，就是再製造一個離婚帶娃的女人，讓我來替她“不容易”？
但她沒說出來。
“好。我知道了。”
他自己說了出來，名字、事實、時間，全說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氣裡，也落在茶几藥盒裡那支小小的錄音筆中。
羅子君的手指緊了一下，又鬆開了，表現的異常平靜。
陳俊生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平靜，他猶豫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傾，語氣裡帶上了某種如釋重負，那種“終於坦白了好輕鬆”的解脫。
“子君，你放心，離婚協議我會請律師起草，財產這塊我不會虧待”
“房子歸我。”
羅子君的語氣忽然變了。
“平兒需要一個穩定的家，這套房子是他從出生起住到現在的地方，他的學校就在小區門口，他的朋友都住在這附近。”
“還有平兒。撫養權歸我。”
陳俊生的臉色變了。
他“騰”地站起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一個調，剛才那個道歉認錯、滿嘴“彌補”的男人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面孔。
“不行，平兒姓陳，他是我的兒子，他必須跟我。”
“跟你？”羅子君也站了起來。她比他矮了半個頭，但這一刻她把下巴抬起來，目光直直地釘在他臉上，“跟你住哪？住凌玲那個兩室一廳？讓平兒管凌玲叫媽？讓凌玲那個兒子當他哥？”
“我會處理好的！”
“你處理好過什麼？”羅子君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著，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你連自己的婚姻都處理不好，你拿什麼跟我保證你能處理好我兒子的人生？”
陳俊生被噎住了，他的嘴唇動了兩下，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話。
“子君，你一個人怎麼養活平兒？”
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十年沒上過班了，你連簡歷都不會寫，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你拿什麼請保姆？拿什麼付學費？你養得起他嗎？”
這幾句話砸下來，比下午那一巴掌疼多了。
因為巴掌只在臉上，這些話紮在心裡，更因為這些話是事實。
今天下午她媽薛甄珠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她媽說的時候她沒反駁，因為反駁不了。
但此刻，從陳俊生嘴裡聽到這些話，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媽說這些是因為心疼她、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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