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翻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動作太大，把賀涵也弄醒了。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有些疲憊：“幾點了……”
唐晶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顯示：羅子君。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唐晶！唐晶你起了沒？”羅子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來是大清早，“我那個簡歷寫了一晚上，頭髮都快抓禿了，你說過幫我看的！今天休息日對不對？你趕緊過來！”
“好，我馬上到。”她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掛了電話。
賀涵已經半撐著身子坐起來了，眯著眼看她：“誰？”
“呃……一個朋友，有急事。”唐晶已經從床上彈起來了，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翻衣櫃找衣服。
上衣、褲子、外套，她三十秒內完成了穿衣流程，又衝進洗手間，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音。
賀涵看著她這一通兵荒馬亂的操作，那點殘存的睏意徹底被好奇心取代了。
他慢慢坐直，靠在床頭，雙臂抱胸。
“什麼朋友？”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語調不緊不慢。
“就……私人的事。”唐晶從洗手間探出半個頭，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說。
賀涵挑了一下眉。
他在這個行業做了十幾年，什麼人在說謊、什麼人在迴避，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唐晶現在的表現：語速過快、目光迴避、動作慌亂，在他的專業判斷體系裡，每一條都是“資訊隱瞞”的典型特徵。
她匆匆收拾完，拎起包就往門口走。
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音，然後是開門聲，然後是門被大力合上的“砰”一聲，然後是高跟鞋在走廊裡漸行漸遠的嗒嗒聲。
賀涵坐在床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晨八點四十。
他起身穿衣服，動作不快不慢，扣襯衫釦子的時候，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唐晶的身影從小區門口快步走出去，攔了一輛計程車，鑽進去，車很快消失在馬路拐角。
往東邊去的。
賀涵站在窗邊想了五秒鐘。
昨晚的唐晶和今早的唐晶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昨晚她說“我害怕失去你”的時候，那種脆弱是真的，他能感覺到；
但今早她接那個電話時的慌張也是真的，而唐晶這個人，通常只有在涉及她真正在意的事情時才會慌張。
什麼事比他還重要？
賀涵不是一個喜歡猜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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