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涵把車停在唐晶住的小區樓下，熄了火，雨刷停下來，雨滴立刻爬滿了擋風玻璃，車外的路燈光被水珠切割得碎碎的。
唐晶沒有動。
她的手還扣在賀涵的手掌裡。
“到了。”賀涵說，側頭看她。
唐晶咬了一下嘴唇，然後鬆開了。
她推開車門，雨絲撲了一臉，涼意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彎腰看車裡的賀涵，路燈的光從她身後打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上去坐坐？”
這五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唐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
上輩子她從來不說這種話。上輩子每次賀涵送她回家，她都會在樓下說“行了，你回去吧”，語氣利落又清爽，像結束一場完美的商務會談。她以為這是體面，以為這叫分寸感，以為兩個成年人的愛情不需要那些黏黏糊糊的東西。
然後她就把賀涵弄丟了。
賀涵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兩秒，他看著唐晶彎腰站在車門旁，單薄的風衣被雨打溼了肩頭，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吧，別淋雨。”
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說話，賀涵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唐晶站在他旁邊，指尖無意識地蹭著風衣的扣子。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17、18、19——到了。
唐晶開門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鑰匙碰到鎖孔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賀涵從她身後伸過手來，握住她拿鑰匙的手，穩穩地插進去，擰開了。
“我來。”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後，低沉的，帶著點熱氣。
唐晶的脖子後面一陣酥麻。
進了門，唐晶沒開大燈，只按亮了玄關的壁燈，暖黃色的光讓整個房間看起來柔軟了許多，不像白天那樣冷清利落。
她換了拖鞋，從鞋櫃裡翻出那雙賀涵常穿的灰色棉拖。
“喝點什麼？”唐晶走向廚房。
“白水就行。”賀涵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唐晶的客廳跟她的人一樣，乾淨、剋制、一切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這個女人把自己的生活也管理得像一份工作方案。
唐晶端著水杯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她沒有坐到另一頭，上輩子她會，上輩子她會跟賀涵隔著整個沙發的距離聊天，像兩個體面的合夥人。
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挨著他坐，膝蓋碰到了他的腿，水杯放在茶几上，她沒有喝。
“賀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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