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慢悠悠地說:“俊生啊,你來辰星幾年了?”
“八年。”
“八年。”周明遠點了點頭,“八年不短了。你的能力我是認可的,雲瀾地產那個專案,你帶得不錯,客戶反饋很好。”
話鋒一頓。
“但是。”
陳俊生的手指收緊了。
“你也知道,咱們這行靠的是什麼?是信用,是口碑,是客戶對你這個人的信任。”周明遠放下茶杯,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怒氣,只有一種冷靜的、商人式的權衡,“你最近的事情,我本來不想管。你的私生活是你的事,,但問題是現在不是私事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iPad,翻到一個頁面,轉過來給陳俊生看。
是那段影片的截圖。
“這個東西,我們的客戶看到了。上週雲瀾地產的林總給我打電話,沒說別的,就問了一句:“老周,你們公司最近挺熱鬧啊?”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
陳俊生的臉色白了一度。
“俊生,我給你兩個選擇。”周明遠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第一,你自己寫辭職報告,體體面面地走,我給你一個月的緩衝期,該結的專案結掉。第二,我走公司流程,HR那邊已經擬好了勸退函,你和凌玲兩個人一起籤。你選哪個?”
茶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能聽到樓下馬路上的車流聲,隔著十五層樓,那些聲音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陳俊生最終站起來,聲音發乾地說了一句:“我寫辭職報告。”
周明遠微微點頭,表情淡淡的。
凌玲的結局更加難堪。她甚至沒等到被正式通知,下午五點半,HR的郵件群發了。
措辭得體,意思明確:因個人原因離職。但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整個辦公區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她,但她知道,每一雙眼睛都在餘光裡盯著她。
她拎著紙箱走進電梯的那一刻,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活該。”
她沒回頭。
電梯門關上,她看到鏡面裡自己氣憤的臉,嘴唇緊抿,眼眶發紅但沒有掉淚。
辰星那邊的事情剛落幕,唐晶這邊又起了新的波瀾。
公司通知下來了:香港分部的錦和集團專案需要人盯,客戶指名要唐晶飛過去。
“至少兩週。”總監把資料夾遞過來,“錦和那邊的CFO你之前接觸過,他們只認你。”
唐晶接過資料夾,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卻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兩週?薛阿姨快要做手術了,羅子君剛去上班,她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她回到工位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腦子裡轉的卻不是錦和集團的財報,她想的是羅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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