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兩個實習生正在裡面倒咖啡，看到他進來，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他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整個十七樓都知道唐晶在給他穿小鞋，但沒有人敢替他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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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羅子君也在做著自己的功課。
她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走最後一個。
倒不是誰要求她這麼做，試崗第一週的時候，她只是單純地慢，別人一小時搞定的報價表她要磨兩個半小時，等她弄完，辦公室已經空了一半。
後來效率慢慢上來了，但那個“最後走”的習慣反而留下了。
今天晚上她在準備明天部門會議的材料，周總要求每個人彙報上週的客戶跟進情況，她手上有三個新分配的客戶，每一個的背景資料、歷史溝通記錄、需求分析她都打印出來重新理了一遍，不確定的地方用熒光筆標出來，旁邊寫上自己的判斷和問題。
印表機吐出最後一頁紙的時候，她聽見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她抬起頭，看見周總出現在辦公區的入口。
他穿著外套，手裡拎著車鑰匙，顯然是走到一半折返回來的。
“羅子君？”他的語氣裡有一絲意外，“你還沒下班？”
羅子君站起來，下意識地把桌面上散落的檔案摞整齊了一點。“周總好，明天的會議材料，我想再核對一遍，準備周全一點。”
周總沒有立刻說話，他的視線從她桌面上鋪開的資料掃過三份客戶檔案，每一份都用彩色標籤分了類，熒光筆標註的地方寫滿了蠅頭小字，旁邊還放著一本攤開的行業手冊，某一頁的邊角被折了起來。
他在這個行業做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有些人加班是因為能力不夠，有些人加班是做給領導看的，還有一種人加班，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起步晚了，所以每一步都不敢敷衍。
眼前這個女人，明顯是第三種。
“不錯。”他說，語氣平淡，但用了一個他不常用的詞。“早點回去吧，別太晚。”
“好的，謝謝周總。最後一份檔案裝訂好就走。”
周總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說了一句：“明天的會，你第一個彙報。”
羅子君愣了一下。
第一個彙報，意味著她的材料會被當作參照標準，這在部門裡，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認可。
“好的，周總。”她說。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漸漸遠了。
羅子君坐回椅子上，低頭把最後一份檔案用訂書機“咔嗒”一聲釘好，放進資料夾，收進包裡。
關燈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辦公室。
半年前，她的“工位”是家裡那張沙發。她的“KPI”是晚飯安排了幾個菜、平兒的作業有沒有檢查、陳俊生的襯衫有沒有熨，她以為那就是她一輩子的工作。
現在她站在這裡，手裡拎著自己做的客戶檔案，準備明天在會議上第一個發言。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誇她。寫字樓的走廊空空蕩蕩，只有應急燈發出幽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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