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甄珠坐在病床上，手裡捧著一碗白粥，喝兩口就要停下來說幾句話，勺子在碗裡攪來攪去，粥都快攪成糊了。
“子君啊，我跟你說，唐晶這個男朋友，是真的不錯。”
羅子君把床頭櫃上的水果切好，擺進盤子裡，沒接話。
薛甄珠不管她接不接，自己的話匣子已經打開了：“人家賀涵一來，又是找專家又是安排病房又是安排護工。”
她把勺子往碗裡一戳，壓低嗓門，用一種極為鄭重的語氣說：“我聽說啊，這賀涵年薪比陳俊生還高，住的是別墅，開的什麼車來著……反正不便宜。”
“媽”
“你別打斷我。”薛甄珠抬手製止她，“我的意思是，唐晶這個人吧，命好，你看看人家，找男朋友眼光就是準，不像你”
羅子君把果盤放到她手邊，把勺子從碗裡拿出來遞到她手上。
“行了，少操心別人的事，先把自己這碗粥喝完，醫生說了，你這周要是恢復得好，下週就能出院。”
“我恢復得當然好，”薛甄珠立刻來了精神，“我這個人命硬著呢，閻王都不收。”
羅子君沒忍住笑了一下。
媽說的對，唐晶命好。但那是唐晶辛辛苦苦拼出來的。
——
週一早晨九點十五分，比安提諮詢十七樓。
陳俊生坐在工位上，面前鋪著一沓打印出來的專案初稿，正在逐頁核對資料，這般疲憊緊繃的日子，他早已慢慢習慣了。
不習慣的是唐晶。
電話響的時候他正在校對第三頁的財務模型，內線，顯示的是唐晶辦公室的分機號。
他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來一下。”
唐晶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陳俊生拿起筆和本子走進她的辦公室。
唐晶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翻著一份報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新世紀商業廣場的專案你看了？”
“看了”
“客戶週三上午要終稿。”唐晶翻過一頁，用筆尖點了點某一行資料，“這份報告的競品分析、市場評估、風險預案，全部重做。”
陳俊生的筆頓了一下。“全部？”
“對。全部。”唐晶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帶感情。“你在上一家公司用的模型太舊了，比安提的標準不一樣，競品至少覆蓋周邊三公里同類型綜合體，市場評估要拆分到季度，風險預案不能只列風險點，要給對沖方案。”
陳俊生在本子上快速記，腦子裡同時在算工作量，競品分析要重新跑資料，市場評估要拆分四個季度分別建模，風險預案要加對沖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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