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第十一天，唐晶今天是第三次把同一份方案翻到第十七頁。
前兩次她都沒看進去，眼睛掃過“客戶增長模型”和“市場份額預測區間”幾個字，腦子裡蹦出來的卻是另一組資料——星光天地商業廣場，二層主力店鋪，日均客流量一萬兩千人次，轉化率同比提升百分之四點三。
她知道這組資料，是因為羅子君前兩天私聊發給她的。
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興奮，說“晶晶，我做的第一份獨立模組被採納了”。
唐晶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退出聊天介面，盯著天花板坐了整整三分鐘。
她替她高興，真心的。
但另一種情緒像針尖一樣細，紮在某個她說不清楚的位置。
上輩子的羅子君也是這樣開始的，從手足無措，到找到方向，到發光，到被賀涵看見，然後，唐晶失去了兩個人。
一個是最好的朋友。
一個是最親近的男人。
這輩子她重新站在這條時間線上，每走一步都像在拆一顆知道內部結構的炸彈。
知道哪根線不能碰，可手還是會抖。
唐晶把方案翻回第一頁，鋼筆帽用力摁下去，發出一聲脆響。
停，別想了。
上輩子的事，上輩子的人，都不能拿來套這輩子的賀涵。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盯著方案。
看了兩行，眼神又飄到落地窗外面。
每天早上賀涵的車停進辰星地庫的時候，她辦公室的落地窗剛好能看見B2區入口。
前十天，那個瞬間她都會把視線移開。條件反射一樣，像碰到燙的東西縮手。
今天沒有。
今天她看見那輛深灰色的車滑進車位，發動機熄滅。看見他下車，整理大衣領子，步伐沉穩地走向電梯。
下午兩點十五分，走廊上傳來助理的聲音：“賀總，唐總在辦公室。”
唐晶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她知道賀涵今天去了星光天地，知道這件事不需要什麼秘密資訊渠道，行政發週報的時候她“不小心”看到了車輛排程記錄。
好吧，也許有一點刻意。
星光天地，羅子君工作所在的商業廣場。賀涵去了那裡。
她把鋼筆放下來，指尖在桌面上快速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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