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君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賀涵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剛把平兒送到學校，站在路口，早高峰的尾氣和喧囂幾乎要將人淹沒。
她深吸一口氣，滑開接聽鍵。
“喂？”
“羅子君。”賀涵的聲音從聽筒裡低低地傳過來。
“你今天下班有空嗎？”
羅子君愣了一秒，下意識地捏緊了包帶：“有……有事嗎？”
“我想請你幫個忙。”賀涵的語氣跟平時在公司裡那個殺伐果斷的賀總不太一樣，少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字句間竟然多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斟酌，“我休假還有四天，這四天裡，我想把一件事定下來。”
“我想向唐晶求婚。”
這句話從賀涵的嘴裡吐出來，羅子君胸口像是被誰悶悶地捶了一拳。
“你想讓我……幫你策劃求婚？”羅子君聽到自己的聲音乾巴巴地響起，像在確認一份荒誕的合同。
“對。”賀涵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唐晶最好的朋友是你。沒有人比你更清楚她的喜好，你來做這件事，最合適。”
羅子君閉了閉眼睛，強壓下心頭那股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好。”她嚥下一口唾沫，重重地答道。
“還有一件事。”賀涵說到，“亞琴這幾天不在，你可以把平兒交給我，我幫你接他放學，早上送也可以，反正我在休假，閒著也是閒著。”
“這怎麼行？那太麻煩你了。”
“羅子君。”賀涵直接切斷了她的客套，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你幫我策劃求婚，我幫你照顧平兒，這叫等價交換。”
等價交換。
羅子君沉默了兩秒，被他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成交。”
“那就這麼說定了。”賀涵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下午我去接平兒，你下班後，直接來我家，我們當面碰一下求婚的方案。”
“去……你家？”羅子君的神經再次被扯緊。
“我家安靜，方便說話，平兒也可以在院子裡玩，空間大，不鬧騰。”賀涵的理由無懈可擊。
那個“好”字卡在羅子君的喉嚨裡，滾了幾個來回，才艱難地吐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羅子君站在兵荒馬亂的街頭，攔下一輛計程車，把自己摔進後座，盯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迴盪：必須幫賀涵策劃出一場最完美的求婚！唐晶必須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一轉眼到了下午六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羅子君站在賀涵那棟極具性冷淡風格的別墅門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迎面撲來的不是賀涵身上常年帶著的那股清冷雪松香，而是一股濃郁的、沾著人間煙火氣的糖醋排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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