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可清了！賀涵叔叔遊得像鯊魚一樣快！他後來還給我買了超級大的香草冰淇淋！”
羅子君機械地扒著碗裡的白飯，偶爾夾一筷子菜放進平兒碗裡，全程不敢和對面的賀涵有視線交流。
這場面太詭異了，這種溫馨的、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的錯覺，一遍遍衝擊著她內心的道德準則。
“你平時在家，也自己做飯？”羅子君為了打破那種讓她窒息的曖昧氣氛，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
賀涵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他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糖醋排骨，沒有放進自己碗裡，而是越過桌子，極其自然地放在了羅子君面前的小碟子裡。
“偶爾做。”他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盯著羅子君，“一個人吃飯，做什麼都沒意思。”
羅子君的手猛地一抖，筷子險些掉在桌上。
她死死盯著碟子裡那塊排骨，醬汁濃郁，酸甜的味道直衝鼻腔，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立刻夾起來，在這短短的三秒鐘裡，她的心臟像是在坐過山車，最終，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著頭，一口咬了下去。
吃過飯，平兒吃飽喝足，窩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看動畫片，賀涵端了兩杯溫水過來，將一臺純黑色的筆記型電腦放在餐桌上，推到羅子君面前。
“開始吧，羅策劃。”他在她對面坐下。
一秒切換回工作模式，羅子君暗自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自己密密麻麻做滿筆記的本子。
“場地我已經跟老卓敲定了。”賀涵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四天後，醬子不對外營業，只留給我們。”
“花和氣球的佈置，我今天下午聯絡了花店。”羅子君用筆在紙上畫了個圈，“唐晶不喜歡大紅色，覺得俗氣，所以我定的主調是白玫瑰和香檳色的桔梗，配上一點尤加利葉，燈光打暗，會很有質感。”
賀涵看著她低頭寫寫畫畫的樣子，暖黃色的頂燈落在她的發頂，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你很清楚她的喜好。”賀涵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那當然。”她笑了笑，聲音刻意放得輕鬆，“十多年的閨蜜，她的喜好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空氣裡浮著一種說不清的微妙，她隱約覺得得不停地說話才能把它打散，於是抬起頭，繼續問道：“那戒指呢？這種重頭戲，賀總不會還沒準備吧？”
賀涵沒接話，轉身走向島臺，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撥，“啪嗒”一聲，盒子在桌面上開啟。
一顆鑽戒，克拉數不算誇張，但切割工藝極好，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細碎的光，像唐晶本人，鋒利、清透、不容輕慢。
“不錯。”羅子君看著那枚戒指，“唐晶最煩那種鴿子蛋一樣的暴發戶審美。”
“嗯。”賀涵也看著戒指，語氣很平，“她說過，戒指是戴給自己看的，不是用來向別人炫耀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們都太瞭解唐晶了，這種心照不宣的瞭解，在這樣一個密閉的、被暖光和飯菜氣息填滿的夜晚裡，突然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沉重，壓得兩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她會喜歡的，很適合她。”羅子君伸手拿過盒子，“啪”地合上，推回賀涵面前。
晚上九點，羅子君帶著平兒離開。
小傢伙玩累了，剛上車沒幾分鐘就在羅子君懷裡睡熟了，車子停在羅子君租住的樓下，賀涵下了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他沒有叫醒平兒，而是直接彎下腰，長臂一伸，動作極輕地將平兒從她懷裡抱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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