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幫羅子君照顧平兒。”
賀涵的聲音平淡無波，不帶半點情緒起伏，就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倚在門框上，身姿慵懶從容，周身散發著那種居高臨下、洞悉一切的氣場。
陳俊生站在門外，視線不由自主越過賀涵，落進身後的客廳裡。
沙發上隨意擺著平兒的小書包、翻到一半的繪本，茶几上整整齊齊放著一盒切好的時令水果，電視早已關掉，屋裡安安靜靜，只留著柔和的落地燈光。
賀涵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提醒：“平兒已經睡下了，你說話小聲點，別把孩子吵醒。”
陳俊生心頭猛地一滯，心口莫名堵得發慌，翻湧起一股酸澀、不甘、懊悔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情緒，密密麻麻纏上來。
他定了定神，刻意放輕了語調，強行穩住自己的語氣：“我找羅子君有事，她什麼時候回來？”
賀涵微微換了個站姿，將重心挪到另一條腿，眼神淡淡掃向陳俊生，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淡淡的嘲諷，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一個自作自受的跳樑小醜。
“不知道。”他語氣依舊平淡，“她沒有義務向我報備，更沒有義務向你報備自己的行程。你願意等，就在這兒安分等著，別出聲吵到孩子，不願意，改天再來。”
陳俊生正要開口反駁，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
他下意識回頭。
羅子君站在樓梯拐角處，肩上還挎著下班的包，一身職場裝束，眉眼帶著幾分疲憊，看到陳俊生的瞬間，她明顯愣了一下。
“陳俊生？你怎麼會來這兒？”
“我找你談談。”陳俊生轉過身，刻意壓著音量，語氣依舊帶著壓抑的惱火，“薛阿姨最近在小區裡鬧得太兇，現在凌玲根本不敢出門。今天佳清下樓玩耍，被一群小孩圍著當面罵，說他媽媽是小三，孩子哭著跑回家，你知不知道有多委屈？”
羅子君緩步走過來，自然而然站到賀涵身側，穩穩站定，神色平靜，也下意識放低了聲音。
“我已經跟我媽談過了，我會約束她，不會再去小區裡招惹是非。”
“現在早就不是她去不去的問題了！”陳俊生情緒忍不住拔高半分，又猛地想起屋裡睡著的平兒，只能強行壓著嗓音，“流言早就傳遍整個小區，人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罵凌玲，對佳清的成長影響有多大，你想過沒有？”
羅子君也被他逼得心頭上火，不由得也提高了些許音量，又及時收住：“那你想讓我怎麼做？跑到小區門口拿大喇叭闢謠，說我媽說的全是假話？就算我去說，又有誰會信？”
“你……”
陳俊生被堵得語塞，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氣氛僵持緊繃的一刻，賀涵不急不緩開口，聲音清冷沉穩，刻意壓得很低，瞬間壓下兩人爭執的火氣。
“陳俊生，整件事的起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目光淡淡落在陳俊生臉上，不偏不倚，字字清晰，卻刻意放輕了語調。
“若不是你當初婚內背叛、放棄家庭，根本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流言是非，薛阿姨行事確實偏激不妥，子君也已經承諾會約束長輩，可你有沒有想過，凌玲跑到子君公司去鬧事，她好不容易才轉正站穩腳跟，若是因為這些私事無端丟了工作，你覺得這對她公平嗎？”
陳俊生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滿心理虧，無處辯駁。
賀涵目光沉靜，繼續追問。
“你今天堵在門口找上門，是以什麼身份？前夫？平兒的父親？還是專程替凌玲來討公道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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