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悵然和疲憊。
“陳俊生以前，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賀涵安靜坐在一旁，沒有插話，只靜靜聽著。
“剛結婚那兩年，他待我是真的很好，體貼、遷就、事事上心。”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一點點變了，變得冷漠、自私，什麼都理所當然。”
“不是不知道為什麼。”賀涵緩緩開口，語氣平靜通透。
羅子君抬起泛紅的眼，看向他。
“從他心安理得享受你的付出開始，就慢慢覺得你的好、你的遷就，都是理所應當。”
賀涵語氣淡然。
“人都是這樣，輕易得到的，從來不會好好珍惜。這從頭到尾，都不是你的問題，是他本身的人性和選擇出了問題。”
羅子君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頭五味雜陳。
“你好像…… 特別懂這些人情世故。”她輕聲說。
“諮詢做久了，見慣了各式各樣的關係糾葛。”賀涵靠在沙發背上，神色從容，“世間大部分人際關係，都能拆解成供需和權衡的模型。”
“那感情，也能用模型算得清嗎？”羅子君低聲反問。
“算不清。”賀涵淡淡應聲，目光莫名落在她臉上，語氣輕而認真，“所以我才想要求婚。”
羅子君鼻尖一酸，眼眶本就含著淚，聞言扯出一抹笑容，那笑意摻著委屈、酸澀和無奈，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唐晶真的很幸運。”
賀涵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和：“唐晶也這樣評價過你。”
羅子君一怔。
“她說，你能從那段破碎的婚姻裡咬牙走出來，放下過往，重頭打拼自己的人生，是她見過最勇敢、最難得的事。”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戳破了羅子君強撐的偽裝。
隱忍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慌忙抬手，用衣袖快速擦掉淚水，低頭猛喝了一大口水，勉強穩住情緒。
“今晚我跟陳俊生爭執這些事…… 別告訴唐晶，好不好？”
“我不會多說一句。”
“謝謝你，賀涵。”
“不用客氣。”
客廳重新陷入安靜。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生怕稍大一點動靜，擾了裡屋熟睡的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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