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賀涵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為了我,所以用我教你的所有手段,連夜飛到北京,把我的客戶逼到牆角,用毫無底線的讓利,把原本屬於我的單子簽到你自己的組裡?”
“賀涵,你聰明一世,怎麼在這個時候糊塗了!”唐晶的手搭在吧檯邊緣,指甲用力扣著木頭,“薇薇安和羅平揹著你去北京,他們是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嗎?他們要在你休假的時候,把卡曼據為己有!羅平甚至願意出賣公司的長遠利益,用那些噁心人的捆綁條款去套亞當!”
“那是我的事。”賀涵打斷她,語氣如冰。
“可我不能看著你出局!”唐晶的眼睛紅了,她語速越來越快,“你驕傲,你自負,你把比安提當成你一手打下的江山。如果卡曼被羅平用那種卑劣的手段籤走,公司高層只會看結果!他們會藉著這件事打壓你,削你的權。你能忍受那種委屈嗎?你受不了,你一定會走!”
唐晶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比安提是我們並肩作戰的地方。你是我的領導,我們本來就是一組的。只要我簽下了卡曼,只要卡曼留在我手裡,你賀涵就有底氣。你可以藉著這個大客戶,去向高層要籌碼,去要求公司繼續漲提成。一切都不會變!”
賀涵看著唐晶,那張精緻幹練的臉上,寫滿了她自以為是的深情和周全。
“如果羅平籤走了卡曼,一切都沒了。”唐晶盯著他的眼睛,幾乎是在剖白自己最後的底牌,“我怕你離開比安提,我怕你不在我身邊。我不能去赴那場求婚,因為保住你在比安提的位置,比一場浪漫更重要。”
吧檯前一片寂靜。
只有水壺裡冒出的微弱熱氣在兩人之間盤旋。
唐晶說完這番話,緊緊盯著賀涵,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釋然,或者一點感動。
她自認為邏輯嚴密,她為了他犧牲了名聲,犧牲了那個本該戴上戒指的夜晚,去換取他事業的穩固。
但賀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唐晶,眼神里的冰冷一點點化作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和深深的失望。
“說完了?”賀涵輕聲問。
唐晶心口湧起一股不安。
賀涵端起酒杯,將裡面剩下的清酒一飲而盡。
杯子重重落在桌面上。
“唐晶,你這套邏輯,真是無懈可擊。”賀涵看著她,聲音不大,“把背叛包裝成拯救,把截胡包裝成護主。我當年教你談判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有這麼高的天賦?”
“我沒有背叛你!”唐晶反駁。
“你有!”賀涵的聲音驟然冷厲,震得吧檯上的酒杯微微一晃,“你連夜飛去北京,揹著我去找亞當,用遠超底線的條件逼他簽字。這叫拯救嗎?”
賀涵逼近了一點唐晶的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晚你來醬子,只要你告訴我羅平去了北京,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亞當停止和羅平的談判?我賀涵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客戶都守不住,需要你唐晶去賣底線來替我保江山?!”
唐晶的呼吸停滯了,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說的為了我,其實只是為了你自己。”賀涵看著她,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怕我離開比安提,因為你潛意識裡覺得,離開了比安提,離開了工作,我們之間就什麼都不剩了。”
“我不是……”
“唐晶。”賀涵再次打斷她,丟擲了那個砸碎一切的問題,“那都是你認為的,你自作主張替我安排退路,替我算計籌碼,可你有沒問過我?”
賀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僵硬的唐晶。
“你有沒有問過我,在那個晚上,我是想要和你結婚重要,還是留在比安提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