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錯得不能再錯，連她那點本來就不算多的勇氣，都被生生掐斷了。
唐晶閉了閉眼，把那點翻上來的酸澀壓回去。
再睜開時，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平靜。
她給自己補了個妝。
口紅重新壓了一遍，眉峰也補得更乾淨利落，鏡子裡的人又變回那個永遠不肯示弱的唐晶。
下樓的時候，夜已經徹底深了。
維多利亞港邊依舊熱鬧，遊人、情侶、拍照的人、舉著手機直播的人，來來往往，把夜晚填得很滿。
唐晶一個人站在人群邊緣，點了一杯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海面發呆。
酒吧裡放著不輕不重的音樂，杯壁上掛著水珠，燈光折下來，在她指尖上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亮。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精順著喉嚨燒下去，把胸口那點悶氣頂得更厲害。
唐晶不太喜歡借酒消愁。
她一向覺得，那是最沒用的事。
可今天她就是不想太清醒。
因為一清醒，她就會想起賀涵。
想起他站在機場外面時，那隻伸到一半又慢慢收回去的手；想起他沉默著聽她說“你已經確定了，只是不敢承認”；想起他那句“我們太像了”。
太像了。
這三個字說得多輕巧。
像是把所有的感情問題都推給了理性，推給了性格，推給了所謂的“合適卻不夠愛”。
唐晶又喝了一口酒，眼底終於浮起一點薄紅。
她其實不是不懂。
她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自己曾經那麼認真經營的一段關係，重活一世，竟然也逃不過“體面結束”這四個字。
最難受的，不是他不愛了。
是他明明已經不愛了，還偏要用一種像是在照顧她情緒的方式，把真相包起來，遞到她面前。
她唐晶最不缺的就是體面。
可她要的，從來都不是這種被施捨出來的體面。
桌上的酒很快見了底。
她又叫了一杯。
第二杯下去的時候，眼前的景物開始有些晃，連遠處海面上的燈都像是在輕輕搖。唐晶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耳邊卻忽然全是過去那些被她刻意壓住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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