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忙音響了兩聲，接線員的聲音傳來：“Hello, this is front desk. How can I help you?”
“Help……”唐晶喉嚨裡擠出微弱的單字，“Aulance……”
““a Are you okay? We will send soone right up!”
電話裡的聲音越來越遠。
唐晶的手垂落下來。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急促的敲門聲。
聽見房卡刷開門禁的滴答聲。
聽見有人在耳邊大聲喊叫，緊接著，是擔架床輪子在地毯上快速滾動的摩擦聲。
最後，一切都被香港街頭尖銳的救護車警笛聲覆蓋。
搶救室的推門被撞開。
車輪摩擦塑膠地板的聲響刺耳又急促，冷白色的無影燈一盞接一盞從唐晶上方晃過，她躺在移動平車上，視野被光圈切割成碎片。
急診科醫生和護士的語速快得像在搶時間。
“血壓八十，五十，心率一百二。”
“建立雙靜脈通道，抽血，查血常規，生化全套，澱粉酶。”
“準備腹部ＣＴ。”
針管穿透靜脈，冰涼的液體順著塑膠軟管被推注進血管裡。
唐晶蜷縮在平車上，雙手按著腹部，胃部翻江倒海的絞痛拉扯著神經，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痙攣。
這種痛覺太霸道，剝奪了她思考的能力，也摧毀了她一直強撐的體面。
鎮痛劑還沒有起效。
她閉上眼睛，意識在清醒與昏沉之間來回撕扯。
一片混沌中，過去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往外湧。
上一世，她也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診斷書上的字眼冰冷刺目。
胃部息肉。
她一個人坐在消毒水氣味瀰漫的病房裡，輸液管裡的藥液滴答滴答落下，砸進靜脈裡的全是寒意。
老天讓她重活一次。
她本來想做什麼？
她發誓要保住事業，要早點去查身體，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
可她這一陣子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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