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羅子君握緊手機，聲音發虛，“我們在深圳。”
電梯門開了，羅子君沒有進去。她走到大堂角落的休息區，找了個沒人的沙發坐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這兩秒的時間，羅子君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停滯了。
她沒等唐晶開口，急促地說話。
“唐晶，出了點事，凌玲把星光新天地的資料洩密給coco新城的李總，周總大發雷霆，限我們3天解決，我們沒辦法，只能趕緊過來處理。”
她一口一個“我們”，試圖用危機掩蓋尷尬。
羅子君繼續往下倒，把這兩天的遭遇抖得乾乾淨淨。怎麼被李總晾在大堂，怎麼決定一個人買票去廣州，怎麼在別人公司樓下死磕五個小時，最後怎麼拿到了承諾函和IT日誌原件。
她語速很快，中間沒有停頓，生怕一停下來，唐晶就會問出一個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說完，她閉上嘴，呼吸急促。
唐晶在電話那頭聽完了全部。
“你成長了，子君。”唐晶終於開口，語氣平緩，聽不出任何波瀾，“一個人敢殺去廣州堵人，還要到了證據。”
羅子君鼻尖一酸。
“我當時很怕。李總的人不理我，前臺也不讓我進。我就坐在那等，我告訴自己，要是拿不回東西，我就沒臉回上海見周總。”羅子君低聲說。
唐晶笑了笑。笑聲很輕，帶著一點疲倦。
“你現在能獨立抗事，這是好事。”唐晶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轉了話題，“資料拿到了就收好。這幾天你也累壞了，早點回房間休息。”
“好。你……你工作也別太拼了。”
“知道了。掛了。”
嘟聲響起，電話斷了。
羅子君全程沒有提“賀涵”這兩個字。
唐晶也沒問他為什麼去深圳，沒有問他出了多少力，更沒有問他們今晚幹了什麼。
羅子君看著暗下去的螢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一直緊繃的後背終於鬆弛下來。大堂的冷風吹過，衣服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她站起身，走進電梯。
坦白了。說出來了。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那塊巨石落了一半。只要不撒謊，她覺得自己就沒有跨過那條底線。她和賀涵之間確實什麼都沒發生，她也拒絕了賀涵。所有的隱瞞都會變成定時炸彈，現在拆掉了，她不必再對唐晶抱著躲閃的態度。
回到房間，羅子君把裝滿檔案的牛皮紙袋放進保險櫃，鎖好。
她走進浴室，擰開花灑。熱水沖刷下來，帶走了奔波一整天的塵土和汗水。她閉著眼，水流順著臉頰滑下。賀涵在海邊說的那些話，連同唐晶剛才平穩的聲音，在腦子裡來回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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