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繁華依舊,霓虹燈倒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可這些光照不進這個房間。
唐晶抱起雙臂,手掌貼著小臂。皮膚很涼。
她沒有質問羅子君。因為沒必要。
認識十年,相愛十年,她太瞭解賀涵了。
賀涵是一個極度理性、時間觀念極強、絕對不做無用功的男人。他可以給羅子君提點建議,可以幫她分析局勢,這都在唐晶能理解的“人情”範圍內。
但他絕不會放下手頭的工作,專門飛去深圳,當一個隨時待命的陪練。
除非,他對這個人上了心。
更讓唐晶覺得刺痛的,是羅子君的話。
羅子君說,她一個人去廣州死磕,等了五個小時。
賀涵當時在哪?
賀涵在深圳等她。
他在後方坐鎮,放任羅子君一個人去前面拼殺。他沒有直接出手把麻煩解決,而是給了羅子君一個成長的機會,逼出她的潛力。
當年她剛進比安提的時候,賀涵就是這麼對她的。把她扔進最難的專案裡,讓她自己去撞南牆,去磨掉稜角,他在身後兜底。
現在,他把這一套,全盤轉移到了羅子君身上。
他不是在幫朋友,他是在重新雕琢一件他滿意的作品。
唐晶閉上眼,胸口傳來一陣發悶的鈍痛。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跑得夠快,爬得夠高,就能和賀涵站在同一個高度,擁有同等的對話權。她拼命工作,放棄休息,把自己變成一個刀槍不入的女戰士。
可結果呢?
她在香港熬夜看報表的時候,賀涵在深圳的海風裡,陪著另一個女人成長。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從腳底蔓延上來。
唐晶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最近兩個星期,她平均每天只睡四個小時,飲食極度不規律,白天靠美式咖啡提神,晚上靠褪黑素強迫自己入睡。這通電話,像最後加上的那塊砝碼,徹底壓垮了早已透支的防線。
胃部的抗議來得很猛烈,痙攣,絞痛。
她彎下腰,右手用力按住胃部,想緩解這種痛感,但無濟於事。
冷汗順著額頭冒出來,迅速打溼了鬢角的頭髮。
唐晶想站起來,去倒杯熱水。
剛撐著桌沿站起身,眼前猛地一黑。
視線中的維多利亞港瞬間扭曲變形。腳下一軟,她的膝蓋磕在地毯上,隨後整個人向一側歪倒,重重摔在茶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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