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香格里拉頂層包間。
雙開紅木門推開，水晶吊燈光芒璀璨。大圓桌旁坐著四五個人，居中的正是李總。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全是生意場上浸淫多年的圓滑。
他身邊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戴黑框眼鏡，氣質像財務，另一個西裝革履，像法務。另外兩個年輕些的，估計是coco專案組的核心成員。
桌上菜已經上了一半，龍蝦、鮑魚、清蒸東星斑擺得滿滿當當。單看場面，這絕不像一場危機談判，而是一頓再尋常不過的接風宴。
賀涵剛邁進門檻，李總立刻推開椅子站起來。
“哎喲，賀總可算到了！”李總大步迎上前，笑容熱情熟絡，“一路辛苦。”
話音落下，他的目光越過賀涵肩膀，順勢落在稍落後半步的羅子君身上。李總眼底閃過一絲刻意的打量，故作疑惑：“這位是？”
羅子君從容上前一步，迎著李總的目光，落落大方地開口：“李總您好，我是星光天地運營部的羅子君，負責深圳專案。”
“原來是羅小姐，幸會幸會。”李總笑意更盛，熱情地抬手示意，“快坐，都別站著。”
隨著他一抬手，身旁一名年輕下屬十分識趣地拉開李總右手邊緊鄰的一個空位。位置極其侷促，夾在李總和那名財務中間，姿態刻意。這是飯局上常見的把戲，擺明了想把羅子君放在被動又尷尬的陪酒位上。
羅子君目光一沉，剛要硬著頭皮邁步。
賀涵不動聲色地上前，自然地擋在她身前。他單手拉開自己身側的另一張空椅，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李總太客氣了。子君，坐這裡。”
羅子君立刻會意，順從落座。賀涵隨之坐在她旁邊，將她與李總的人徹底隔開。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
李總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端起面前的分酒器。
“賀總、羅小姐遠道而來，這第一杯，我給二位接風。”李總站起身，“今晚咱們只敘交情，不談瑣事，先喝酒、吃菜！”
賀涵秉持著商務場上的體面，端起酒杯，隔空輕碰杯沿。羅子君跟著舉杯，輕抿了一口。
前三十分鐘，席間氣氛十分平和。眾人閒聊行業近況、深圳地價，全是生意場上的客套寒暄。賀涵全程完美配合，言辭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賀涵放在桌面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亮起，顯示來電人是陳俊生。
賀涵拿起手機，偏頭低聲對羅子君說：“我去接個電話，吃點菜，少喝酒。”
羅子君點頭。
門一關，桌上的氣氛瞬間變了。李總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目光直勾勾盯住羅子君。
“羅小姐年輕有為啊。”李總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裡的打火機。
羅子君放下筷子，保持職業微笑：“李總過譽了，全靠星光周總的栽培。”
“年輕人前途無量。”李總衝旁邊的下屬使了個眼色。
年輕下屬立刻上前，給羅子君的高腳杯倒了滿滿一杯白酒。刺鼻的醬香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
李總端起酒杯，遙遙一指，笑容帶著隱秘的壓迫感：“這杯酒，你必須喝。算是我對你的認可。喝了這杯，咱們這事兒才好往下談。”
“承蒙李總看重。”羅子君端起杯子，仰頭灌下小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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