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開始對不上焦，全憑一口氣撐著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推脫不掉的半杯酒。
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賀涵走進來，一眼便看清了局勢。
他沒有發火，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起伏。他邁步走到桌前，徑直從羅子君僵硬的手裡輕輕抽走那半杯白酒，放在轉盤上。
“李總。”賀涵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聲音平靜，卻透著掌控全場的壓迫感，“酒喝得差不多了，咱們來談談正事。”
李總臉色一變，強撐著笑：“賀總，底下人敬羅小姐兩杯，活躍一下氣氛嘛。至於郵件的事我電話裡說過了，刪了。”
“刪沒刪，不能靠嘴說。”賀涵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轉盤上，轉至李總面前。
“第一，我要看著你們的IT主管，透過遠端桌面，當著我的面執行硬碟底層的DoD標準複寫清理。”賀涵語氣平緩，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第二，這份承諾書，寫明coco新勢力從未接收、瀏覽、儲存星光天地任何資料，蓋公章，你簽字。附加條款，若日後市場出現雷同策略，貴司承擔六千萬違約金。”
李總猛地站起來，怒極反笑：“賀涵，你憑什麼安排我？還六千萬？”
賀涵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淡淡一笑。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張截圖，推給李總。那是coco新勢力正在衝刺美股IPO的內部稽核進度表。
“李總，貴司正處在赴美上市的關鍵靜默期。”賀涵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葉，“如果這個時候，比安提和星光天地聯合向證監會提交商業竊密立案偵查申請。你猜，你們董事局那些老傢伙，是保你，還是保百億級別的市值？”
不需要任何暴力手段，賀涵只用幾句話，就精準地切斷了對方的咽喉。
李總頹然坐回椅子裡，額頭上滲出冷汗。
“給你三分鐘。”賀涵看了看錶，語氣依舊溫和，“三分鐘後，我不介意親自給你們法務總監打個電話。”
兩分鐘後，李總對著身後的法務揮了揮手，聲音沙啞：“明天安排一下，原件蓋公章。”
十分鐘後，清理進度確認完畢，承諾書蓋章落款。
賀涵收起檔案。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羅子君。羅子君已經支撐不住，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賀涵站起身，走到她身側，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將她打橫抱起。
“明天上午十點，麻煩把原件送到比安提辦事處。李總，多謝款待。”
留下這句客氣的話，賀涵抱著羅子君，從容地走出了包間。
計程車後排。
賀涵脫下西裝外套，披在羅子君身上。羅子君靠在他的肩膀上，眉頭緊鎖，呼吸沉重，白酒的後勁徹底發作。
回到酒店，賀涵用房卡刷開羅子君的門。
他把她放在床上，脫掉高跟鞋，拉過被子。隨後進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坐在床沿，耐心地替她擦拭額頭的冷汗。
羅子君突然掙扎了一下，閉著眼睛嘟囔，“我不喝了……”
賀涵動作一頓。看著羅子君此刻脆弱的樣子，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柔和。
“好好好，不喝了。”賀涵聲音放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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