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諾垂著眼簾,擋住上半的眼眸。
整個人被燭光染上一層暖色,看起來溫和無害。
“為什麼這麼問?”他的語氣很平淡。
黎泱裝作無辜,帶著那種她慣用的假甜:
“因為先生看不見啊。那怎麼知道我用了刀,還差了半圈?”
泰諾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你的手勁很大,刀鋒旋轉有聲音。”
黎泱:“就這?”
泰諾:“旋轉產生的風聲是不同的。半圈,剛好是從刀背到刀刃的切換。你甩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那個臨界點。擊落的時候,有鈍感,是金屬面抨擊的音質。”
黎泱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在燭光下坦然而平靜的神情。
她信了七分,因為他說得也不是毫無道理。
一個長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聽覺確實會比普通人敏銳。
風聲、腳步聲、呼吸聲、刀鋒破空的聲音……
他聽到她聽不到的東西,那是合理的。
但還有三分,她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出來,就是懸在那裡,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
她沒辦法刨根問底,只能不走心地恭維道:“先生真厲害。”
泰諾不計較她的敷衍,說:“先吃東西吧,你有興趣我以後有空教你。”
他這句也說得,跟“有空出來喝茶”一樣敷衍。
黎泱掃了一眼泰諾的牛排,問道:“先生還要加點鹽嗎?”
泰諾:“也好。”
黎泱在餐桌中央的調味架上,取下了一罐銀色的小瓶子,放在泰諾的左前方。
力道不輕,發出明顯的一聲磕碰。
“在您的左前方呢,先生。”黎泱對著泰諾說。
泰諾微微彎起了唇,指尖緩緩伸向左前方,在即將碰到瓶身時……
黎泱的食指,輕輕抵住瓶子的底座,將它往旁邊推了半寸。
泰諾的指尖摸到空位,停了半拍,然後重新摸索。
黎泱緊緊盯著泰諾失焦的雙眸,食指繼續小幅度滑動,又把瓶子往桌子邊緣推了半寸。
泰諾往前探半分,黎泱又把它往外推開半寸。
……分半
……寸半
……分半
……寸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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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桌開離已半一的座底子瓶,了不覺察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