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清了清嗓子,然後往茶臺方向走去:
“先生這麼早起?我以為您會醒得很晚,所以都沒來得及給您泡茶呢。”
黎泱走到茶臺前,抬起手腕,捲了卷真絲睡袍的袖口,露出半截手臂,便開始搗騰那些工具,發出瓷器相碰的聲音。
餐桌上的泰諾,摸到自己右手邊的玻璃杯,拿起那杯牛奶說道:
“我記得你昨晚說,要不眠不休地照顧我……”
他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才繼續說:“可今早我醒來,我睡沙發,你睡臥室。那一條鋪飄窗的毛毯,就是你的不眠不休嗎?”
手裡泡茶的活沒停,黎泱給出的回答連腦子都不用過一下——
跟鳥兒拉屎一樣,直給。
“是昨晚先生您自己說不用我侍候的,說我累了一整天,要早點休息,所以讓我回房間睡覺……”
“哎呀,不過您喝醉酒不記得了,其實呢,我還義正辭嚴地來回推搪了好幾次……
“嗐!可是沒辦法,您非要堅持,我實在拗不過您,只好先去臥室睡了……”
“那張毛毯啊,都是我三更半夜怕您著涼,偷偷給您蓋上的……”
“我整個晚上都惦記著先生,沒睡一個好覺,您是沒看見,我那兩個黑眼圈都成熊貓了我。”
黎泱把泡好的茶,放到泰諾面前的餐桌上。而泰諾,也放下了手裡的牛奶。
紅茶飄著白煙,牛奶喝了一半。
“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昨晚沒有斷片。”泰諾的目光虛焦在前方。
沒斷片……
黎泱的心咯噔一下。
如果沒斷片的話……
那他記不記得,他泰諾·帕恩親口提出要接吻的事?
他記不記得,他們兩人的唇,昨晚只隔著一根指尖的距離?
黎泱沒問,泰諾也沒再繼續說。
她穿著睡袍站著,他衣著得體地坐著。
紅茶還是飄著白煙,牛奶依舊喝了一半。
“吃嗎?”泰諾先開了口,“我讓酒店再送一份上來。”
黎泱掃了眼餐桌,又看了看他,然後說道:“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