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晚上才回來。
她和宋迦木結伴在船上溜達了一圈,除了第17層,基本把船艙摸了個老底。
臨別時,黎泱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會證明我的猜想是對的。”
可宋迦木並不是很在意。因為誰是船主,這對他的計劃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他反而端詳著她的假臉說:“點顆痣吧,以後在眼角下做個記號,讓我心裡有數,避免誤傷。”
黎泱匆匆應下了。
回到泰諾的房間時,她已經卸下了厚重的妝容,素著一張臉,換回了原來那條黑色連衣裙。
門推開,泰諾還沒有睡。
偌大的客廳有一角,在靠著落地玻璃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
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臺盲文打字機。
黑色的機身,深灰色的按鍵,排列成六鍵一組的佈局,每一個按鍵都刻著凸起的記號。
打字機發出細碎的噠噠聲,白紙從機架裡緩緩吐出,一行一行凸起的盲文被列印上去。
“回來了?”泰諾停下手,微微偏了偏頭,朝門口方向說道。
“嗯。”
黎泱關上身後的門,朝他走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泰諾打字。
記得泰諾說過,他來這船上是來幹活的。
也許他此刻敲下的每一個字,就是他的“活”。
像貓嗅到魚的腥味,黎泱此刻在泰諾身上看到了升職加薪的光輝。
她原本打算回到房間就洗洗睡了,現在卻主動來到書桌前,像以往每次一樣,側身坐進泰諾懷裡,坐在他大腿上。
他的手臂因為她這個動作而微微張開了一下,然後自然地環在她腰側。
她蹭了蹭,在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像一隻找到窩的貓。
“先生在幹什麼?”她開口,聲音又帶上了甜味。
泰諾的手指停在按鍵上。
“打字。”他說。
“還記得我之前教你的盲文嗎?”
黎泱看著那些白色紙張上的凹凹凸凸,笑了笑。
這一笑,帶著讓人不解的譏諷,像在暗戳戳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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