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等待,換來的是沉默。
客廳裡只剩下那座老鍾在搖擺,指標走動的聲音被放大了好幾倍,一下一下地錘在空氣裡。
黎泱坐在地上,腳邊散落著碎瓷片和泥土。
一株待放的芍藥橫在泥堆裡,根鬚外露。
“我能不能看見,重要嗎?”泰諾那雙褐灰色的眼眸虛焦在那堆廢土上。
黎泱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我不想問你的那三個問題,到了最後,所有答案都是錯的。”
泰諾嘴巴微張,像是有話卡在喉嚨裡還沒來得及放出來,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怎麼回事?”
塔麗娜站在走廊盡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泰諾把視線偏移到黎泱臉上,然後說道:“我確實看不見。”
黎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塔麗娜。
現在不是和泰諾爭論的合適時機。
“沒事了。”她說,想掙扎著起來。
泰諾扣住她的手腕:“你要離開嗎?”
“先生,您母親來了。”黎泱提醒他。
“我問你,你要離開嗎?”泰諾偏頭,背對著塔麗娜,目光聚焦在黎泱的眼眸裡……
帶著翻湧的情緒,直視著她。
“離開嗎?”他偏執地扣著她的手腕,凝視的目光裡,全是焦灼。
黎泱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塔麗娜,想努力幫泰諾岔開話題。
她看了看地上的那株芍藥,說道:
“先生您看,這盆芍藥快開花了,現在根都露在外面了,好可惜啊,您能找人把它救回來嗎?”
泰諾的目光沒有移開,依舊執拗地盯著她:“我把它救回來,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繞了一圈,還是回到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
黎泱張了張嘴,答不上他的話。
她之所以到現在還沒離開,是因為組織給她的任務還沒完成。
但宋迦木說,最多也就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夠一朵花從開花,到花落了。
黎泱對上他的眼眸,在那片褐灰色的深海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身影,她緩緩開口:“如果這株芍藥不死,我就不離開。”
泰諾:“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花瓣掉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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