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日那株芍藥,如今長得很好。花開了,還開得過分燦爛。
電話那頭似乎沒有預料到,停頓了一段時間才說:“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我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黎泱盯著那朵嬌豔妖嬈的芍藥說。
她沒有打電話給胡建明去質問種種。
只收到他一條輕飄飄的微信說對不起。
如今,唯一支撐她留在這裡的原因也沒有了。
黎泱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很滑稽的夢。
掛了宋迦木的電話,她指尖用力,摘下了那朵盛放的芍藥。
她站在客廳的二樓,看著泰諾戴著墨鏡從大門走進來。
那捧著芍藥的手,伸出了欄杆外。
泰諾不知情,正一步步靠近。
記得那日她說過:如果芍藥的花瓣掉落,她便會離開。
此時此刻,她掌心一翻,芍藥從她手裡往下墜。
剛好經過的泰諾一驚,下意識往前一步便抬手,牢牢地接住了那朵從天而降的芍藥。
掌心一緊,花瓣在他指尖落下,在空中晃了幾下,最終在地上塵埃落定。
泰諾抬頭,摘下墨鏡,褐灰色的眼眸聚焦在黎泱的臉上。
黎泱垂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許多年後的每一次夢醒,泰諾都在反覆想一個問題——
也許那一次,他不用力地收攏掌心,花瓣就不會掉。
是他,親手摺下了她的花瓣。
三日後,塔麗娜把一條屍體搬到泰諾面前。
那是一張屬於芍藥的臉,蒼白得已經開始發黑。
“是她主動來找我,說只要我願意扶植你,她會死著離開,不耽誤你的聯姻。”
塔麗娜平淡地說著冰冷的話,泰諾的眸光虛焦在地上,讓人看不透他臉上的表情。
“沒想到,她對你還挺痴心的,願意為你去死。” 塔麗娜揮了揮手,讓人把芍藥的屍體扛走。
泰諾一直都沒有說話。
他回到自己的莊園,開啟黎泱的房門。
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變,只是沒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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