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暮姍端著藥進門,就見二月紅盯著陳皮看,臉上不再是往常那副冷淡頹喪的神情。
“二爺,該叫四爺起來喝藥了。”
二月紅猛地回過神來,他剛才看著陳皮想起了許多往事,第一次見到陳皮、收陳皮為徒、他和丫頭還有陳皮一起生活……樁樁件件,原來從未忘記,只是被他封存在記憶的最深處,不敢回顧。
“陳皮。”二月紅輕輕拍著陳皮的臉頰,語氣一如往常的溫柔,“起來喝藥了。”
恍然間,陳皮好像聽見了二月紅的聲音,已經多久沒有聽到師父這樣說話了?陳皮記不清了。
張暮姍把藥放在床頭櫃上,小心翼翼地扶起陳皮,坐下後讓陳皮靠在她的肩頭。
“二爺,您喂吧。”
張暮姍是故意的,既然都來了,怎麼著也得讓陳皮親眼見到人才是。
二月紅猶豫片刻,還是端起藥碗,輕聲喚醒陳皮。
“陳皮,該喝藥了。”
陳皮半掀眼皮,視線有些模糊不清,只看到了眼前有一個身著紅色長衫的男子,在試圖給他喂藥。
“師父……”潛意識裡,陳皮還是依賴二月紅的。
二月紅握勺子的手一頓,低聲應道:“嗯,是我。”
二月紅吹散熱氣,一口一口地給陳皮喂藥。
陳皮的身子骨其實挺好的,二月紅記得他在紅府裡唯一一次生病,還是下墓受了傷,卻因為想給丫頭抓螃蟹而著了涼,晚上就發起高熱,人都認不清,那天晚上二月紅和丫頭一晚沒睡,貼身照顧他。
又是擦汗又是喂藥,不能讓他冷著也不能熱著,還得哄著他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等藥見底,陳皮再次睡過去,張暮姍給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睡得舒服些。
“二爺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剛才她就發現二月紅欲言又止了,想必是怕陳皮太過清醒,聽到兩人的對話。
二月紅點頭,看了一眼陳皮後,就率先起身往門外走去。
“二爺想說什麼?”張暮姍走到石桌前,開始泡茶,“四爺平日裡不講究,這是我方才順便買的新茶,望二爺不要嫌棄。”
二月紅落座,看著張暮姍行雲流水的動作,忽然覺得陳皮這個急脾氣,張暮姍是怎麼看上他的?
雖然往日張暮姍也是個一點就炸的炮仗脾氣,但在許多要事面前,還是成熟穩重的,而且她會藏事兒,不像陳皮把什麼都寫在臉上。
“白牡丹,倒是不錯,這茶越存越香。”二月紅執起茶杯,先聞了聞香,才淺酌一口,“陳皮,往後就勞煩你多費心了。”
陳皮已經長大了,而且當初鬧得那般不愉快,二月紅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夠以什麼身份去管教陳皮,又或者是去操心陳皮的瑣事。
張暮姍輕輕搖頭,“二爺,既然心有掛礙,又何必如此。”
他們師徒二人明明彼此牽掛,卻都舍不下臉面,放不下過去,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可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志同道合的。
二月紅沉默著,說放下又談何容易,他只是覺得如今這樣挺好的,同在九門,時不時還能見上一面,不必將從前的齟齬擺在明面上,他們心知肚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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