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容不是不依不饒的人,不管是不是真心道歉,只要沒有對她產生實質傷害,她就壓根不會在意。
張小燼用公筷給越容夾菜,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越容身上了。
“你喜歡的糖醋排骨,多吃點,不夠我再讓廚房做。”
“還有松鼠桂魚,是蘇州廚子做的。”
好巧不巧,今日辦宴席請的廚子多是做江南菜的,於是張小燼前面離席的時候,又吩咐人多加了幾道菜,只有正廳的這桌有。
見張小燼如此殷勤周到,齊鐵嘴是有苦說不出,自己到底是個後來者,表妹肯定跟張小燼更熟悉。
一桌人,兩兩對視,最後選擇少說話多吃飯,看齊鐵嘴那副抓心撓肝的樣子,還是挺有意思的。
宴席結束後,各回各家,張家兵也盡數散去,張啟山獨獨留下齊鐵嘴帶去書房議事。
張小燼陪著越容在府裡閒逛,美其名曰飯後消食。
“剛才我就想問了,這大佛是怎麼來的?”
張小燼輕輕搖頭,如實回道:“這佛比我來的都早,以前問過佛爺,但他沒說,小山哥也不說。”
“我只知道佛爺的名號就是源於這尊大佛。”
越容抬腳朝大佛走去,“別的不說,這大佛放在院子裡,確實夠唬人的。”
張小燼緊隨其後,他第一次踏進張府時,也覺得神奇,不過都是張家出來的,見怪不怪,只是他逃離家族時年紀尚小,沒學過外人口中,佛爺的搬運術。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來長沙的?”
越容十八歲去日本留學,讀了四年的經濟學,原本她的計劃是二十二歲完成學業歸國,但沒想到出了張小燼這個意外。
初見時,她就覺得張小燼是個文弱書生,在異國他鄉,又沒有相熟的同伴,還被日本街頭的混混嚇到昏厥。
當時,她花了大價錢請了兩個路過的日本學生扶著張小燼去的醫院。
再把張小燼昏倒前的情況一字不落地告知醫生,然後醫生跟她說,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導致心率過快,呼吸不暢,血液流速減慢,大腦供血不足,所以才會突然昏厥。
想想也是可憐,張小燼一看就比她小,獨自遠赴東瀛求學,是一件多麼艱難的事,她很佩服張小燼的勇敢,卻也同情張小燼的遭遇。
那時的張小燼壓根就沒想過,僅僅因為一次意外昏厥,竟然能讓越容靠想象補全了他悲慘的人生,不過就算知道,他也只是會笑笑,然後欣然接受,畢竟越容算是他在日本結識的第一個朋友,有些事可以來日方長,慢慢解釋。
越容坦言道:“家裡讓我跟一個素不相識的洋人結婚,我就逃出來了。”
越容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逃婚並不丟人,婚姻又不是她的選擇,而且她自己的人生憑什麼讓別人做主。
聞言,張小燼攥緊雙手,直到指甲陷入掌心,他感受到疼痛才回神。
張小燼能明白,就跟張家一樣,守著古老的規矩,不能與外族通婚,否則就會受到嚴酷的懲罰。
他還以為能把越容送出國留學,能將越容養得這樣好的家族,最起碼不會再堅持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那你,這一路上可還順利?”張小燼其實想問有沒有受苦,可是他忽然覺得就算身體上的苦沒受,心裡的苦是少不了的。
聽出張小燼話裡的潛在意思,越容回頭看他,笑眼彎彎,“放心吧,我什麼苦都沒受,像我這種人,才不會為了別人的開心讓自己吃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