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shi）是被一股腥味嗆醒的。
那味道濃得發膩，像鐵鏽又像生肉，直往鼻腔裡鑽，她費力地掀開眼皮，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頭頂斜上方一扇小窗漏進幾縷慘白的月光，勉強照出屋裡堆得滿滿當當的雜物輪廓。
後腦勺一陣陣地發脹，像被人敲了一悶棍，她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掌按下去的那一刻，掌心傳來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軟的，溫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彈性，像按在了一塊剛從鍋裡撈出來的肉上。
這是哪兒？
張晚湜費力地坐直了身子，腦袋暈得厲害，眼前的黑暗像是會旋轉。
【宿主，歡迎來到老九門的世界。】突然她的腦海裡傳出一個聲音。
“誰在說話？”張晚湜心頭一緊。
【我是宿主在九門世界中的系統，小九。】
“九門世界？系統？”她這是穿越了？
【是的。】系統能聽見她的心聲。【宿主需要攻略九門中人，第一眼見到之人需要達到百分之百好感度，任意兩位的好感度達到百分之八十，其餘的不低於百分之五十就算完成任務，不僅可以返回現實世界，還可以實現財富自由哦～】說完系統就下線了。
她下意識抬起右手想揉揉太陽穴，卻感覺指縫間黏糊糊的，像是沾了什麼稠膩的液體。她把手往前伸了伸，湊到那縷月光底下，眯著眼睛去瞧。
月光落在她的指尖上，泛著暗沉沉的紅。
血。
還沒幹的，溫熱的血。
“啊！”
她短促地尖叫了一聲，隨即又硬生生把後面的聲音吞了回去，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跳都不跳了。
不對，這不對，她猛地想起剛才撐在地上的觸感——軟的、溫的、帶著彈性的——那不是地板。
她的眼珠子一點一點往下挪，月光雖然暗淡，卻足夠讓她看清腳下橫七豎八的東西，是人，是橫著的，不動的人。
喉嚨被割開的、胸口豁著口子的、腦袋歪到一個活人絕不可能歪到的角度的人。
屍體——好多具屍體。
張晚湜覺得自己應該尖叫，應該跳起來，應該做點什麼。
但她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眼前的視野開始發白，耳朵裡像是塞了棉花，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要浮起來，她認識這種感覺，這是要暈。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斷片的前一秒，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五六個，靴底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越來越近了緊接著，一聲巨響，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橫飛，月光混著外頭昏暗的燈光一股腦灌了進來。
“四爺，白日里不知死活來碼頭截貨的人都在這兒了，已經全部解決了。”
四爺。
這個稱呼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張晚湜的暈眩感瞬間被驅散了大半，她猛地閉上眼，重新歪倒在地，把自己埋進那堆屍體中間，一動不敢動。
粗糙的地面硌著臉頰，濃烈的血腥味燻得她胃裡翻江倒海，但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只敢把眼皮掀開一條針尖大的縫，偷偷往外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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