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張晚湜和小魚就到了大廳門外。
這是一間極寬敞的正廳，兩側的雕花木門敞開著，晨光從高高的窗欞裡傾瀉進去，把整間廳堂照得明亮而莊重。
廳中的陳設並不算奢華，卻處處透著一股不顯山露水的講究，中堂掛著一幅潑墨山水，兩旁的太師椅擺得整整齊齊，空氣中浮著一縷淡淡的檀香。
小魚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佛爺就在裡面。”
張晚湜點點頭，她以為自己會很冷靜，可從邁入這扇門的那一刻起，心跳就開始不聽話地加快了。
說實話，她此刻真的要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張大佛爺了，內心是緊張又期待的。那可是張啟山，九門之首，長沙城的半個天，在原來的世界裡她隔著螢幕看過多少遍的人物，此刻就要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廳內站著三個人，張晚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張啟山，他穿著便裝，背對著她的方向，正微微低著頭，好像在看著地上什麼東西。
沒有穿軍裝，也沒有披大氅，可光是那一站，那種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就讓她明白什麼叫作天生的大人物，身形挺拔卻不緊繃，雙肩平直如削，頸後的線條幹淨利落，光是一個背影就有一種讓人不敢貿然靠近的壓迫感。
他的旁邊還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褂，戴著一副圓框的細邊眼鏡，面容清瘦白淨，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嘴角微微上揚著，看起來是個好相與的人——齊鐵嘴，九門八爺，能掐會算，最是熱心腸。
另一個則矮了半頭，濃眉大眼，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得活泛，看起來粗中有細，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短衫——吳老狗，九門五爺，手裡管著長沙城大半的狗。
“佛爺，人帶來了。”小魚副官開口稟報。
張啟山聞聲轉過了身來，他的目光平靜而有力，像是一泓深不見底的潭水，不冷，但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
他的視線落在張晚湜身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在打量，他身旁的齊鐵嘴和吳老狗也同時朝張晚湜看了過來，三雙眼睛齊齊地聚在她身上，像三盞聚光燈。
張晚湜自我感覺自己也算是個e人中的e人了，在現代的時候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各種社交場合都能跟陌生人聊得風生水起。
可此刻被這幾雙眼睛同時盯著看，她還是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手心裡迅速沁出了一層薄汗，連腳踝的疼痛都顯得不那麼突出了。
不過她還算從容，穩了穩心神，她緩步走到張啟山面前，微微欠身問候了一句：“佛爺。”
雖然系統給了她張啟山表妹的身份設定，兩人的關係論理是親戚，但第一次見面張晚湜還是覺得叫尊稱比較穩妥一些，畢竟面對的是張啟山這種人，攀關係不如先擺正自己的位置，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張啟山嘴角微微帶著一點笑，目光在張晚湜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後那抹笑意深了那麼一點，他的眼神里有一種審視過後表示滿意的意味，開口時聲音低沉平和，帶著詢問的口吻：“你就是，晚湜？”
張晚湜點點頭。
他的聲音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比預想的要溫和一些，但那份溫和裡藏著的東西她暫時還摸不透。
張啟山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寬厚：“既然來了，以後就不必客氣，安心住下就好。”
張晚湜笑了笑，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半截：“多謝佛爺。”
說完這句話，她知道自己還有一道關要過。她轉向一旁站著的齊鐵嘴和吳老狗，依次問候：“八爺、五爺好。”
兩人似乎都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初入長沙竟然能認得他們，吳老狗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和幾分意外：“呦，你認得我？看來我吳老狗的名號也是響噹噹了！”
齊鐵嘴也笑了起來，他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藏在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顯得格外親切：“那照五爺這麼說，我的名號也不小呀。”
他笑得最是親切，渾身上下沒有半點九門中人的架子，倒像是隔壁衚衕裡閒來無事跟你嘮家常的教書先生。
張晚湜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原本還殘存的那點緊張情緒徹底煙消雲散，也跟著笑了起來：“何止是不小，八爺可不知道，在我們那兒你可有好多粉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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