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清清楚楚，這位表小姐昨天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旗袍是乾淨的，頭髮是整齊的，臉上的妝容也是她親手一點點描上去的。
怎麼一晚上過去，回來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像是從哪個亂葬崗裡爬出來的一樣。
張晚湜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想讓旁人擔心的隨意，也帶著一種實在懶得從頭講一遍的疲憊：“沒什麼，小問題。”
她拍了拍阿蕪攙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後偏頭看向她，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求的意味：“阿蕪，麻煩你幫我備一些水我洗洗。我腳有些痛，實在是動不了了。”
阿蕪聞言低頭看去，這才注意到張晚湜的右腳踝已經又紅又腫，腳踝骨的輪廓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她連忙點頭，動作比平時快了好幾拍：“好的，表小姐您先坐著，我這就去。”說著便轉身一溜小跑地去備水了。
張晚湜一跛一跛地挪到屋內的沙發邊上坐了下來。身體陷進柔軟的坐墊裡，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軟下來，腦袋往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沒緩個幾秒鐘，腦子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恭喜宿主！】
那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一股子人工合成的甜膩，像是往她昏昏沉沉的腦袋裡倒了一小杯濃縮糖漿。
張晚湜被這一聲嚇得渾身一抖，後腦勺差點從沙發靠背上彈起來。
“你嚇我一跳！”她撫著胸口，沒好氣地說道。
她緩了緩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語氣裡的驚嚇變成了不滿：“話說回來，我昨夜被日本人拿槍指著腦袋，那麼危險的時候你怎麼沒出現啊？你不是我的系統嗎？都不知道出來保護我？”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要不是顧及門外隨時可能有人經過，她怕是要直接吼出來。
小九的聲音倒是依舊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辜：【那可是宿主與被攻略者感情升溫的好機會，我怎麼會那麼沒有眼色呢？況且——宿主你也沒叫我呀。】
“感情升溫？”張晚湜瞪大了眼睛，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音量。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這也算感情升溫啊？”
她覺得她跟陳皮在那個林子裡經歷的事情，跟“升溫”兩個字八竿子都打不著。
她差點被真治用槍崩了腦袋，陳皮肩膀上被子彈擦了個口子，再加上一地的屍體，用“感情升溫”來形容？她覺得這個系統的情感認知模組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系統的回答倒是異常篤定：【當然了。我要說的好訊息就是——檢測到陳皮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了哦。】
這倒是張晚湜完全沒想到的。
她愣了一下，眼睛裡的惱怒被一絲意外和驚喜取代了，她的身體從沙發靠背上彈了起來，坐直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真的？”
【嗯吶。】
“提升了多少？”張晚湜激動地問道，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墊子的邊緣，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百分之五。】
張晚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嘴角那個剛剛翹起來的弧度像是被膠水定住了，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裡，看起來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整個人又重新癱回了沙發裡，聲音裡帶著一種欲哭無淚的蒼涼：“才百分之五？這我得攻略到何年何月啊！”
她粗略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下去，怕不是要以年為計算單位了。
系統大概是檢測到了她情緒的低落，用它那奶聲奶氣的嗓音安慰道：【宿主不用著急呢，總會成功的。況且——被攻略者對你的好感每上升一個點，宿主就可以得到一個獎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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