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便一瘸一拐地走到迴廊下的長椅邊坐了下來,她先給自己的腳踝上了一遍藥,擰開瓶塞挖出一小坨淡黃色的藥膏抹在腫起來的腳踝上,指腹輕輕地揉按著。
那藥膏觸感清涼,抹上去之後有一種薄荷似的微微刺感,然後就是一陣溫熱的舒適感從皮下滲出來,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替她揉散淤血。
沒過幾分鐘,腳踝的紅腫果然消下去了大半,動起來也不怎麼疼了。
張晚湜活動了一下腳腕,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系統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給的東西倒真不含糊。
接下來就是去找那個不省心的傷員了,她讓系統查找了一下陳皮的位置,系統告訴她陳皮正在湘江旁最大的那棵樹上睡覺。
“樹上睡覺?也不怕掉下來。”張晚湜嘀咕了一句,收好藥瓶,起身往外走去。
湘江邊的那棵老樹果然好找。
張晚湜沿著江岸走了沒多遠,遠遠地就看到了一棵枝幹虯結的老樟樹,樹冠茂密得像一把撐開的巨傘,遮住了大半個江面投下來的陽光。
一個深灰色的身影正躺在最高處那根橫出的粗樹幹上,一條腿屈著,一條腿垂下來,手臂枕在腦後,姿態悠閒得像是躺在家裡的床上。
江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吹得他的衣角輕輕晃動。
張晚湜走到離樹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她仰頭望著樹上那個身影,正想開口叫他一聲,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有趣的主意。
她抿著嘴笑了,沒有發出聲音,而是彎腰從地上撿了一塊小石子,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瞄準陳皮的腦袋,用力扔了過去。
陳皮本來閉著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他的耳力極好,早在張晚湜走到離樹還有二三十步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重,但節奏分明,他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然後繼續裝睡。
張晚湜的石子朝著他的額頭飛來,速度不算快,但對於一個閉著眼睛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出其不意了。
可就在石子即將打到他額角的前一瞬,陳皮抬起右手,輕描淡寫地往旁邊一擋,然後用指節在石子上一撥,那石子被一股巧勁改變了方向,沿著來時的軌跡又直直地飛了回去,速度比來時快了將近一倍。
張晚湜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顆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額角上。
“啊!”
她吃痛地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捂住額頭,疼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陳皮得逞一笑,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偏頭看向樹下那個捂著腦袋的女人,然後雙手在樹幹上一撐,整個人從半空中一躍而下,落地時膝蓋微屈緩衝,輕巧得像一隻落了地的貓。
他朝她走近了幾步,開口的語氣裡帶著戲謔:“你來幹什麼?”
張晚湜還在揉著額頭,整張臉努著,眼睛都被打出了點淚花,她氣鼓鼓地瞪著他,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滿:“我來給你送藥!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不來了!”
陳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還真是會倒打一耙。不是你先想害我的嗎?”
“我那是想跟你鬧著玩。”張晚湜理直氣壯。
“我也是跟你鬧著玩。”陳皮學著她的語氣,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臉上的表情又痞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