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坐在他身旁，聞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他懶洋洋地把胳膊搭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嫌事大的揶揄：“三爺去不去先不說，但無論如何人也得坐在這兒。不然，這不就是不給張大佛爺面子嘛？”
半截李輕嘆一聲，面無表情的看向陳皮：“我說你話怎麼這麼多？我又沒跟你說話。”
陳皮不以為然。
他沒有回答半截李，只是把目光轉向了主位上的張啟山，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種當仁不讓的決斷：“張啟山，這墓也算是我查到的訊息，我非去不可！”
張啟山看著他，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吳老狗緊接著也開了口。
他摸著懷裡三寸釘的腦袋，語氣裡少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多了一分實打實的狠勁：“老子弟兄中招了好幾個，我也得去看看下面到底是人是鬼。”
陳皮冷哼一聲，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不屑一顧的張狂：“無論是人是鬼，都殺了便是。裝神弄鬼敢把手伸到老子頭上來，找死！”
張啟山看了看剩下的幾人。
二月紅自從丫頭離世之後便無心參與這些事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像是一尊沒有了魂魄的漂亮殼子。
解九手頭上也有其他要緊事要忙，實在抽不開身。
黑背老六從來都是獨善其身，不跟人來往，霍仙姑做事也全憑自己心情，誰也勉強不了她。
九門中人不必都下去，要留幾門守在上面，這些張啟山心裡都有數。
他思忖片刻，正準備拍板，霍仙姑忽然開口了。
“佛爺。”
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像玉石相擊，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突出。
幾人紛紛朝著霍仙姑看去。
霍仙姑坐在吳老狗旁邊，面色比平時更白了幾分，她思索了片刻，然後微微扭過腦袋，將左邊的頭髮攏到了另一側，露出後頸。
那截脖頸細白修長，可就在那上面，赫然印著一個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的圖案——幽冥詭面紋。
那紋路暗紅近黑，蜿蜒扭曲，像是一張正在從她皮膚底下往外爬的鬼臉。
“老七！你……你身上怎麼會有這個符紋？”齊鐵嘴第一個叫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霍仙姑的後頸，聲音都變了調。
吳老狗也猛地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身旁，近距離地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七妹，怎麼回事？”
霍仙姑把頭髮重新放下來，遮住了那枚刺眼的符紋，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平靜：“昨日我早上醒來之時，這個符紋就已經在我脖子上了。所以……”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張啟山，一字一句地說：“為了我自己，我不得不去。”
吳老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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