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可以說了吧？”陳皮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他的手指搭在那把刀子的刀柄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笙笙點點頭，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些：“柱子哥是我的常客，白日里還來過。”
“什麼時辰？”陳皮追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
“上半天都在。”笙笙回答，語氣很篤定。
陳皮沉吟了一下，語氣低沉得像是壓在嗓子底下的悶雷：“既然他今日都在你這兒，那為什麼剛一離開，人就死了？”
“死了？”笙笙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她表現出來的意外不像是裝的，連嘴唇都微微張著，好半天沒有合攏。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實的、未經預演的驚駭，“怎麼會死了呢？”
陳皮冷冷地看著她，身子往前傾了傾，壓迫感如山一般壓過去：“這應該要問你吧？怎麼他見了你之後，人就出事了？”
“我……我不知道……”笙笙連連搖頭，身子不自覺往後縮去，直到後背抵上了椅背，退無可退。
“不知道？”陳皮的手緩緩摸上了桌面上那把刀。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下都像是在延長某種不可言說的威懾。
刀柄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刀刃重新指向了笙笙的方向：“那留著你也沒什麼用了。”
笙笙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瀕臨崩潰的慌亂。她拼命地回想著什麼，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叫了出來，聲音又尖又急。
陳皮的手停住了。他看了她一眼，然後慢慢將刀放回了桌面，身子往後靠了靠：“說。”
笙笙嚥了口口水，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斷斷續續地開口：“今日確實沒有什麼反常的……可兩日前，柱子哥突然跟我說，他發了一筆橫財，還說過幾日就來給我贖身。我也只是聽一聽，畢竟這話我也不止聽過一個人說了，當時也只是跟他閒聊，問他發什麼財了。他也沒細說，只是說，得了一件好東西，是從下面挖上來的。”
陳皮的眉頭擰了起來：“下面？墓裡的？”
笙笙搖搖頭：“這我就不知了……”她頓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眼睛突然一亮。
“對了！還有一個，前兩日我突然發現，柱子哥後腰處突然多了一個奇怪的圖案，看著像是一個符文。我也沒看太清楚，不過我能確定，從前柱子哥身上絕對沒有！”
“符文。”陳皮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思緒飛速地轉著，難道柱子揹著他，偷偷下了墓？
他正思索著，一隻柔軟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手背。
陳皮猛地回神，目光銳利地掃過去。
笙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貼了過來，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極輕極輕地在他的手背上來回摩挲著。
她的臉上已經重新換上了那副軟軟的笑意，彷彿方才那個嚇得發抖的女人跟她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爺，您問的，我也都說了。”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曖昧的、邀請意味十足的柔：“現在……是不是該做點別的了？”
她說著，抬起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伸向自己旗袍的領口，盤扣被她靈巧的手指挑開了一顆，露出一小段纖細的脖頸。
她的動作很慢。
陳皮垂眸看著她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中甚至沒有一絲溫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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