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兩人同時朝門口的方向看去，隨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她抬步跨過門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目光先是在陳皮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了一旁的張晚湜。
方才老鴇已經跟她交代過屋裡的情況，所以看到房中除了男客之外還有一個女子，她倒也沒有露出半分稀奇之色。
她微微躬身，朝著陳皮行了個禮，姿態不卑不亢，倒像是見慣了場面的人。
張晚湜看著眼前的女子，跟她想象中傳統意義上的青樓女子不太一樣，沒有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媚態，也沒有過多的脂粉堆砌。她的眉眼生得極淡，像是一副未乾的水墨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清清冷冷的勁兒，彷彿這滿樓的旖旎風光都跟她隔著一層紗。
這種氣質在風月場裡實在難得，倒真應了那句“清水出芙蓉”。
這一點倒是在張晚湜的意料之外，她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一旁的陳皮倒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無論各種樣貌與型別的女子，到了他眼裡都是一個樣，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依舊坐在凳子上，連身子都沒動彈一下，只是唇瓣微啟，吐出兩個字：“你就是笙笙？”
笙笙點了點頭，然後邁著極輕的步子朝陳皮走了過去，她走到陳皮身側，極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替陳皮重新斟了一杯茶。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那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親暱又不過分粘膩。
“媽媽說，爺點名要我。”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勾人意味，卻不讓人覺得刻意，“不知……笙笙何時伺候過爺？以爺此等氣質，笙笙若是見過爺，必定畢生難忘。可今日見了爺，卻沒什麼印象。”
她說著，將斟滿的茶杯拿起來遞給陳皮，一雙水潤潤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陳皮聽到自己被誇了，輕笑了一聲。
他接過她手中的茶，放到唇邊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些毫不掩飾的驕傲：“這話倒是沒錯。”
張晚湜看著陳皮那副自戀到家的嘴臉，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人家姑娘隨便誇他兩句，他還真就順著杆子往上爬了。她壓下心頭那股子想吐槽的衝動，也坐了過去，挨著桌子另一邊坐下，儘量讓自己的存在感顯得自然一些。
“笙笙姑娘，其實我們今天是有事找你。”張晚湜把話接了過來，語氣放得客氣又誠懇：“不過你放心，該給你的錢不會少。”
笙笙這才把目光從陳皮身上挪開，抬眸看向張晚湜，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審視，那目光在張晚湜臉上轉了兩圈，才慢慢悠悠地開口：“來這裡，還能有什麼事啊？況且……你是新來的吧？”
張晚湜眨了眨眼，沒有回話，算是預設。
笙笙見她不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關照，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她繼續開口，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的，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張晚湜差點沒坐穩：“既然是新來的，我便教教你，該怎麼討爺的歡心。”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陳皮，又轉回來看著張晚湜，語氣輕飄飄的：“今夜你就留下伺候我們好了。”
張晚湜完全沒有想到，這姑娘看著溫婉可人，說出來的話卻這麼……生猛。
“我伺候你們？”張晚湜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目光在笙笙和陳皮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笙笙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然後重新看向中間的陳皮，抬起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姿態親暱得像是兩人已經認識了很久：“爺，你覺得呢？”
張晚湜也抬眸看向了陳皮。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也想知道他會怎麼回答。
陳皮自然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刀光劍影，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逗逗她，他偏頭看了看張晚湜那張寫滿了“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的臉，嘴角慢慢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我覺得……她說的有理。你就留下來伺候爺。”
張晚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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