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近到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撥出的氣息輕輕拂在她的臉頰上，空氣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能聽見江水拍岸，能聽見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偶爾叫上一兩聲，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從胸腔裡撞出來。
張晚湜眨了眨眼。
她忽然覺得陳皮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那雙她平時只覺得又冷又兇的眼睛，此刻像兩潭被月光攪動了的深水，裡面翻湧著一種她看不太懂但又莫名讓人心悸的東西。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心跳像是漏掉了半拍。然後她慌了。
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是張晚湜先挪開了目光，她飛快地把腦袋扭回正前方，重新看向江面，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襬，攥得發白，耳朵尖也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緋紅。
陳皮的視線卻沒有任何要挪開的意思。
從她與他對視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是釘在了她的臉上，紋絲不動，他看著她扭過頭去，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看著她耳尖上那層淡淡的紅。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侵略性，像是一頭猛獸在月光下靜靜地打量著自己的獵物，目光熱切而剋制，帶著某種隱而不發的張力。
張晚湜能感受到陳皮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一束有實體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落在她的耳畔，落在她裸露的肩頭，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放進了溫水中蒸煮，從皮膚到內臟都在一點一點地升溫。
她穩了穩心態，在心裡暗自懷疑：她這是怎麼了？她方才看著他，為什麼心跳得那麼快？又為什麼感覺整個人熱熱的？到底是誰攻略誰啊？
張晚湜搖了搖頭，不行，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方才好像有那麼一點心動了，絕對不行。
她是來攻略他的，不是來被他攻略的。
她又拿起了手裡捏著的那個白色小瓶子，轉過身，把它塞到了陳皮手裡。
陳皮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帶著詢問。
“你幫我塗，我看不到。”張晚湜開口，語氣理直氣壯，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
她有必要使些手段了，不能總讓這個臭橘子佔上風，她也要把主動權搶回來一點。
陳皮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瓶子，然後點頭：“好。”
張晚湜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剛剛是說了“好”？一句話都沒有反駁她？沒有嫌她麻煩，沒有說她矯情，也沒有那副慣常的“老子憑什麼伺候你”的表情。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簡直不像他了！
她還在疑惑著，陳皮已經抬手拔開了瓶口的軟塞，他用指尖挑了一點藥膏出來，然後另一隻手輕輕扶上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轉向自己。
月光下，她臉上的指印清晰可見，皮膚微微腫起，和他平時見慣了的那些刀傷劍傷相比微不足道，可他就是覺得那幾道紅痕格外礙眼，刺得他心裡不痛快。
他的手指覆上了她的臉頰，藥膏是涼的，帶著薄荷似的微涼觸感，而他指尖的溫度又是熱的，一冷一熱同時落在她臉上，張晚湜只覺得臉上那些火辣辣的痛感像是被一隻溫柔的手一寸寸地安撫了下去。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幾乎不像他，指尖沿著那幾道指印的輪廓緩緩暈開藥膏，從顴骨到臉頰，到靠近嘴角的位置，每一處都塗得格外仔細。
張晚湜一動也不動地盯著陳皮，他離她很近，眼睫低垂著，薄唇微微抿著，月光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硬朗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這張她看過很多次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陌生，太溫柔了，溫柔得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嗎皮陳是還……你“：裡睛眼的他進看地勾勾直睛眼，寸兩了近拉又臉的尺咫在近張那把，頰臉的皮陳了上地啪手隻兩，手雙起抬接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