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張晚湜是跟張啟山與小魚一同吃午飯的,飯廳不大,勝在清淨,三個人圍著一張圓桌坐著,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和湯羹。
張晚湜昨晚睡足了覺,精神頭好了許多,吃飯的時候也沒閒著,一邊往嘴裡扒拉著飯菜,一邊把昨日跟陳皮查到的線索原原本本地跟張啟山講了一遍。
說完了她吃得也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看向坐在對面的張啟山。
她想了想措辭,然後開口:“表哥,我吃好了,我想再去看看那具屍體。”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若是有其他的屍身,最好能多幾具,這樣得出的結論才準確。”
張啟山抬頭看向她,目光溫和而沉靜。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面前那幾乎沒動多少的飯菜上,微微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種兄長式的關切:“沒問題。不過……你真的吃飽了?多吃點,太瘦了。”說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淺,卻讓整張冷峻的面孔都柔和了幾分。
張晚湜笑著點點頭,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張啟山對她這個便宜表妹還真是沒得挑,雖然她知道這其中有拉攏和利用的成分,但這份關心落在實處,倒也不像是裝的。
張啟山放下筷子,轉頭看向身側的小魚,吩咐道:“小魚,待會去把老五叫過來。我記得他的人裡也有出事的,讓他一併把屍身也帶過來,對了…把老八也請來。”
小魚點頭回應:“好的佛爺。”
“四爺那裡也有一具。”張晚湜補充道。
張啟山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老四的人也出事了?”
張晚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張啟山沉吟了一瞬,隨後對小魚揮了揮手:“去吧。”
過了沒多久,吳老狗跟齊鐵嘴便到了張府,吳老狗是帶著人抬著屍體來的,一副擔架用灰布蓋著,往偏院一放,引來了府裡幾個膽大的下人遠遠圍觀。
齊鐵嘴則是輕裝而來,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進了門先跟張啟山寒暄了幾句,臉上的笑意一如往常的和氣。
陳皮是最後到的。
他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把瓜子,步子散散漫漫的,臉上照舊是那副誰也不愛搭理的表情。
吳老狗見了他,遠遠地就喊了一聲:“老四!就等你了,慢得跟個娘們兒似的!”
陳皮沒理他,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張晚湜領著幾人到了偏院擺屍體的小廳裡,三具屍體並排放在地上,都用白布蓋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異味,不像是腐敗的惡臭,反而更像是一種陰冷潮溼的土腥氣。
她走到屍體旁邊,蹲下身來,掀開了其中兩具屍體身上的白布。
這兩具屍體死了也有好幾天了,可除了全身皮膚乾癟、血液盡失之外,竟然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
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以如今的氣候,一個正常死亡的人放置幾天早就應該出現明顯的屍斑和腐敗膨脹了,可這些屍體除了乾枯之外,幾乎維持著剛死不久的狀態,眼珠雖然凹陷,但角膜居然還帶著一點渾濁的光澤。
張晚湜伸出手摸了摸兩具屍體的皮膚,指尖觸上去,甚至捏起來還有一點彈性,沒有屍僵,沒有硬化感,就像是一塊被風乾了一半的臘肉,表面是乾的,裡面卻還保著幾分柔韌。
她收回手,扭頭看向站在身後的小魚:“小魚副官,還請搭把手,幫我把他們翻個身。”
小魚點點頭,走上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