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張晚湜身側,雙手扣住屍體的肩頭和腰部,略一用力,將屍體翻到了背面,張晚湜隨即檢視後腰處的位置,衣服的布料被屍體乾癟的皮膚撐得有些鬆垮,後腰露出來一片灰白色的皮膚,可上面乾乾淨淨,並沒有看到什麼符紋。
她皺了皺眉,又上手將屍體的褲子往下扒了扒,褲腰往下一褪,這才在更靠下的位置看到了那個圖案。
其他幾人看到屍體上的符紋時,目光也微微一頓。
那個符紋只有巴掌大小,顏色暗紅近黑,像是用某種極濃的顏料或者血深深地嵌入皮膚紋理之中。
紋路的走向極為詭異,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一張似人似鬼的臉——兩隻向下耷拉的眼洞,一張扭曲到幾乎裂到兩頰的嘴,周圍還環繞著一圈放射狀的細密紋路。
整張鬼面沒有一根直線,處處透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扭曲感,多看一眼都覺得那東西彷彿在動。
齊鐵嘴看到這個圖案後,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收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幾步,在離屍體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抬手推了一下眼鏡,眉頭微微皺起,口中極輕地“咦”了一聲。
張晚湜看向他,捕捉到了他表情的變化:“八爺,你可認識這個圖案?”
齊鐵嘴沒有馬上回答。
他又往前湊了湊,伸長脖子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陣,然後緩緩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幾秒,他才幽幽開口:“這……這看著像是幽冥詭面紋。”
“幽冥詭面紋?”張晚湜一臉困惑,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名字聽著跟恐怖片片名似的,又玄又邪門,“那是什麼?”
其他幾人也露出了同樣的疑問。
吳老狗皺著臉湊過來瞄了一眼,又迅速把腦袋縮了回去,陳皮則只是遠遠地站著,靠在門框上,抄著手,聞言抬了抬眼皮,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齊鐵嘴思索了片刻,解釋道:“幽冥詭面紋——顧名思義,這個圖案的紋路,看上去是不是很像一張陰森恐怖的鬼面?傳說這個符紋一旦現世,人間必有大禍。因為帶它來的,是來自地下的惡鬼。這個符紋蘊含幽冥之力,不僅能干擾人的心神,甚至能召喚來自地獄的幽冥鬼物。”
他說著,目光又回到了眼前的屍體上,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重:“難道說……他們是被幽冥惡鬼殺的?”
他頓了頓,自言自語道:“這樣倒能解釋他們為何會死得這麼奇怪。不過這幽冥詭面紋的傳說……它畢竟只是個傳說……怎麼會?”他撓了撓腦袋,眉間的褶皺又深了幾分:“難不成,這傳說是真的?”
“老八!你這也太邪乎了吧?你是不是在這兒嚇人呢你!”吳老狗第一個跳出來反駁。他本身跟狗打交道,對什麼神鬼之說從來都是嗤之以鼻,覺得天底下最可怕的東西就是人心。
陳皮沒有開口,只是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一瞬,那笑聲極輕,像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卻把他的態度表露得明明白白——什麼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是世人編出來唬人的把戲。
他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手裡那柄九爪鉤,也可以說只信他自己。
張晚湜也開了口。
她的眉頭擰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科學精神對無稽之談的天然牴觸:“我也覺得,若真如八爺說的這樣……那這事也太離譜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神之說。”
張晚湜是個現代人,她算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唯物主義者——起碼到現在為止還是。
她深信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什麼鬼魂作祟,更不存在什麼從地獄來的幽冥惡鬼,這些屍體的死法雖然詭異,但她絕不相信這是什麼超自然力量造成的。
任何現象,都一定有它的科學解釋,只是她現在還沒找到而已。
“無論這件事是鬼做的還是人為的,只要是人死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張晚湜把目光從符紋上移開,重新掃過那三具乾癟的屍體,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我就不信了,表面看不出死因,我就查查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