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看向張啟山,語氣認真而篤定:“表哥,我還有一個辦法,或許能查出死因。”
張啟山眉頭微挑,目光裡帶著幾分探詢:“什麼辦法?”
張晚湜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解剖。”
此言一齣,屋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張啟山到底見過世面,對這個提議雖然有些意外,卻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他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隨即吩咐下人去準備解剖要用的工具。
很快,東西便備齊了,整整齊齊地擺在小廳旁邊的一張長案上。
張晚湜走到長案前,挑了把趁手的小刀,在燭火上烤了烤,然後重新走回屍體旁。
她抬手開始脫屍體身上的衣服,釦子一顆顆解開,露出下面乾癟的胸腔和腹部,她動作利落,表情專注,像是在上一堂再尋常不過的解剖課。
兩具屍體的上衣很快被褪去,只剩下褲子。張晚湜沒有猶豫,伸手就去解屍體的腰帶。
“欸!你你你!”齊鐵嘴眼尖,立刻伸出手指指著張晚湜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急,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你這是要做什麼呀?”
陳皮本來無心他們的談話,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
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響,目光懶散地在地上來回掃,聽到齊鐵嘴那聲驚呼之後,他偏過頭朝那邊看了過去。
隨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裡的瓜子殼紛紛落地,他拍了拍手上的殘渣,邁著大步子朝幾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張晚湜抬頭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的齊鐵嘴,語氣平靜地解釋:“既然要解剖,自然是不能穿衣服的。”
齊鐵嘴急得臉都紅了,手裡的摺扇一個勁地在胸前來回扇著:“可你畢竟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姑娘呢!這……這不合體統吧?不成規矩……不成規矩!”
他擺著手,轉身看向張啟山,像是要找個人來評評理:“佛爺,你說呢?”
張啟山沉默了片刻。
他向來沉穩,對這些繁文縟節看得很淡,但齊鐵嘴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個年代,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當眾給男屍寬衣解帶,確實對她不利。
他看向張晚湜,語氣溫和卻帶著商量的意味:“老八說得也有道理。不如……讓旁人代勞?”
小魚也上前一步,站到張晚湜身側,語氣平緩而認真:“我可以替你,你告訴我該怎麼做就好。”
張晚湜搖搖頭,她的目光在齊鐵嘴、張啟山和小魚臉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面前那具乾癟的屍體上。
她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的名聲考慮。可我不在意這些,況且此刻沒有男女之分。”
她是個醫生,在生命和真相面前,性別、名聲、規矩,這些東西都太輕了。
她說完,便低頭繼續去解那屍體的褲腰帶。
陳皮此時正走到她身後,一低頭就看見了張晚湜的手指正在脫那具男屍的褲子,他的眼睛立刻瞪了起來,幾乎是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住手!”
這一聲又急又響,洪亮得像是在這間小廳裡炸了個雷。
幾個人都被他嚇了一跳,離他最近的吳老狗更是感覺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他捂著一隻耳朵,臉皺成了苦瓜,衝著陳皮直嚷嚷:“我說你幹什麼呀!差點被你一嗓子喊聾了!”
吳老狗一邊說一邊抬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用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像是要把那聲迴盪在耳道里的轟鳴給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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