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手裡的油紙包,又抬頭看看自家四爺的臉色,有些進退兩難。
但吃的東西都遞到手裡了,他便也順勢笑了笑:“爺,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已經動手去拆油紙。
陳皮的眼珠子跟著順子的手往下轉。
眼看著油紙被打開了一條縫,裡面露出幾塊碼得整整齊齊的糕點,他再也繃不住了,抬手一把從順子手裡將油紙包奪了過來,動作快得順子只來得及“噯”了一聲。
“正好餓了。”陳皮面不改色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說著便從紙包裡拈出一塊糕點送到嘴裡。
那糕點入口綿密,桂花的清甜在唇齒間化開,他的表情微微變了變,比方才和緩了不少:“還不錯,能吃。”
張晚湜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多吃點。”
陳皮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偏頭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這麼危險的差事,張啟山都用不著你查了,你非要湊什麼熱鬧?顯擺自己厲害啊?”
張晚湜的眼睫動了動。
她抬頭望了望天,那日頭已經偏西,天色是一層極淡的琥珀色,她笑了笑,聲音輕快:“你就當是我顯擺自己吧。”
“怎麼?為了顯擺,連命都不想要?”陳皮的語氣陡然沉了一點,帶著一種意有所指的意味:“你不知道九門這趟水有多深。最好別沾到一點腥味。”
張晚湜嘴角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有幾分自嘲,也有幾分坦然:“可我早就沒有退路了…想活著,就只能自己去爭取。”
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遠處街市的盡頭,眼神里有一種陳皮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清醒和決絕。
張晚湜心裡清楚得很,從她莫名其妙地落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攻略也好,查案也好,每走一步都是被命運推著往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再說了,”她忽然轉過頭來,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不是還有你保護我嘛。”
陳皮一聽這話,嘴裡的桂花糕差點噴出來,他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抬手掩著嘴,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瞬:“老子什麼時候說過會保護你?”
張晚湜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你是沒說過,可你一直在這樣做啊。”
陳皮看著她,愣了兩秒。
張晚湜也不說話,就那樣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一抹笑,眼睛亮晶晶的,尾音輕輕揚起來:“嗯?”
陳皮像是被她的目光燙了一下,飛快地別過臉去,梗著脖子看向街道另一側:“你可別想多了。那只是因為……你還欠我錢沒給呢。”
“哦。”張晚湜緩緩點著腦袋,尾音拖得意味深長,然後她笑了:“我想也是。”
陳皮雖然沒再光明正大地看她,可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她那邊掃了一眼,她笑得沒心沒肺的,半張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露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毫無察覺的笑意。
“話說,我來了長沙也有些日子了,倒還沒好好逛過。不如今天四爺帶我逛一逛這長沙城?”張晚湜興致勃勃地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