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握著張晚湜的那隻手動了動，他的手指先是收緊，緊得張晚湜甚至感覺到了他的顫抖，然後他猛地用力，一把將張晚湜的手甩開了。
他用了些力氣，張晚湜一時沒注意，被甩得往後退了兩步，陳皮眼疾手快，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抵在了她的後背上。
張晚湜撞上他的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堵溫熱的牆，身子穩了下來。
念奴站在巷子中央，面對著他們，抬起雙手飛快地比劃著，那手勢又大又急，像是在嘶喊著什麼。
張晚湜看懂了，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陳皮偏過頭問她：“他說什麼？”
張晚湜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他說……讓我們快走。”
陳皮聽聞，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轉為了然，最後定格在一種冰冷的嘲諷上，他慢慢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輕響，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平淡：“怎麼，裝不下去了？現在才良心發現？”
他頓了頓，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晚了。”
話還沒說完，陳皮就已經反手掏出了九爪鉤，那鐵鉤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著尖銳的風聲，直直地朝著念奴的方向飛了過去。
速度之快，就算是張晚湜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她只來得及張了張嘴，連一個“不”字都沒能從喉嚨裡擠出來。
就在九爪鉤即將碰到念奴眉心的那一瞬，巷子兩旁的屋簷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柄長刀從天而降。
那刀帶著下墜的力道，不偏不倚地插在唸奴眼前的地面上，刀身“錚”地一聲沒入土裡半尺深。
九爪鉤正好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濺，被生生擋了下來。
一個男子從房簷上翻身躍下，輕飄飄地落在唸奴身旁，他看了念奴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硬，裡面沒有半分溫情：“你竟敢背叛？晚點再收拾你。”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隻在說一件家常小事，可言外之意誰都聽得出來——他不會讓一個背叛者死得那麼輕鬆。
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重新抬起來，落在了陳皮與張晚湜身上。
陳皮的餘光往兩邊房簷上一掃，不知什麼時候，那些房簷上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全都穿著深色的短打，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刀，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
那些人不動，不說話，像是巷子裡憑空多出來的幾十尊泥塑，可那股子肅殺之氣已經壓得人有些喘不上氣來。
陳皮卻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睥睨眾人的張狂：“尋仇的？還是打劫的？”
為首那男子也哼笑了一聲，抬手撣了撣衣襟上的灰：“都不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怪就怪你們自己閒著沒事，去查什麼幽冥詭面紋的事——還查出了些眉目呢。所以…有人花了大價錢，來買你們的項上人頭。”
陳皮笑了笑。
他的手指在九爪鉤的柄上不緊不慢地摩挲了兩下，語氣鬆散得像是在跟人討價還價：“能要我命的人，還沒出生呢。”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動了。
九爪鉤在他手中嗚咽作響，像是一頭被放出了籠子的兇獸，朝著眼前的男子撲去，男子反應也極快，腰間一彎，靈活地躲過了迎面而來的鉤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