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陳皮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上滑到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語氣裡多了一層篤定的挑釁:“要想讓我出來,除非你殺了我。可如今對著這副身體……你捨得嗎?”
她的笑聲在狹窄的甬道里迴盪著,又尖又細,像是什麼東西從石縫裡擠出來的尖叫。
陳皮眼中的戾氣已經快要溢位來了,可他確實拿她沒辦法,他想殺了眼前這個“東西”,可他下不去手。
九爪鉤就在他腰間,他的手指已經碰上了那冰冷的鐵柄,可一想到這具身體是張晚湜的,他的手就像被什麼東西縛住了一樣。
他咬緊了後槽牙,狠狠地將她的手甩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晚湜活動了一下被甩開的手腕,像是沒骨頭似地扭了扭,她偏過頭,目光越過陳皮的肩膀,看向他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我?”
她輕笑一聲,然後把那隻被蟲子咬過的胳膊抬起來,用另一隻手將袖子緩緩擼起,露出了那處已經淡下去的蟲咬傷痕。
她的指尖極輕地撫過那個小紅點,語氣忽然變得又低又沉,“還記得這個嗎?我的意識,就殘存在那隻蟲子的身體裡。我已經等了好多年了。”
她的眼神驟然亮了起來,裡面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她的聲音高了好幾度,帶著一種終於等到獵物的亢奮:“我終於等到了!”
她抬手,極盡愛憐地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從脖頸到肩膀,再到手臂,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屬於她:“我喜歡這副身體……”
她的目光又緩緩回到陳皮臉上,眼波流轉,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媚意:“也喜歡你…不過,我現在還太虛弱了,需要一些營養來維持我的意識。所以…我得吃了你。”
她嬌嗔地一笑,像是個向情郎討要糖果的少女:“若不是這樣,我還真捨不得你呢。”
陳皮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只有額角暴起的青筋洩露了他此刻的暴怒。
“不如這樣!”她忽然又開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妙的主意:“在你死之前,我用這副身體讓你快活快活,如何?”
她說著,便抬手去解張晚湜的衣領。
那動作極慢,充滿了某種非人的誘惑,像是一條蛇在蛻皮,手指剛剛碰上第一顆盤扣,陳皮便厲聲喝住了她。
“住手!”
他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浸透骨髓的寒意:“誰讓你自作主張碰她的!”
話音未落,陳皮已經抽出了九爪鉤。
那鐵鉤在幽藍的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像是一道蓄勢待發的閃電,他盯著她,目光像是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會不會乖乖等死!”
他說著,已經抬手揮動了九爪鉤。
那鐵鏈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朝著張晚湜而去,可他的另一隻手卻始終虛虛地張著,隨時準備截停。
他不想傷她。
他只是在逼“她”離開,當九爪鉤即將碰到張晚湜身體的一刻,她終於動了,她的身形輕盈得像一陣風,一個側身,便躲過了陳皮的攻擊。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軟得像沒骨頭一樣,順著石壁滑出去半米,隨即穩穩地站定,嘴角一勾。
“敬酒不吃吃罰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