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沒有持續幾秒，陳皮便猛地掙脫了張晚湜的雙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他的後背撞上了身後冰冷的石壁，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嘴唇，像是要把那溫度從皮膚上擦掉，可唇上殘留的觸感卻怎麼也抹不去。
“你！”陳皮開口，聲音又啞又緊。
張晚湜看著他的模樣，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嫵媚而陌生，像是一朵不屬於她的花，開在了她的臉上，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腦子裡翻找著什麼，眼睫輕輕顫了兩下。
很快，她就找出了關於這具身體裡殘存的與陳皮有關的一切。
她抬眸看向陳皮，唇角還掛著那抹笑意：“怎麼？你不喜歡我？”
陳皮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方才那個吻來得毫無徵兆，她看他的眼神、走路的樣子、勾手指的姿態，沒有一樣是張晚湜該有的。
陳皮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張晚湜此刻不對勁。
他的眼眸沉了沉，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你是誰？”
張晚湜身體裡的東西似乎沒想到陳皮會這麼快識破自己，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後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那嘆氣聲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做作的惋惜：“怎麼這麼快就看出來了？還真是無趣。”
陳皮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面上的神情瞬間變了。
他的雙眼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濃烈的殺意從眼底翻湧上來，整個人都緊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他盯著眼前這個佔用了張晚湜身體的“東西”，一字一頓地說道：“老子不管你是什麼東西，現在立馬從她的身體裡出來！”
張晚湜笑了。
那笑又輕又脆，像是碎冰撞在石階上。
她朝陳皮走近一步，然後緩緩轉了一個圈，抬起雙臂，像是在展示這具身體：“現在我就是她呀！我不是跟她長得一模一樣嗎？”
她說著又抬起手，朝著陳皮的臉頰伸去，這次陳皮沒有讓她碰到，抬手就擋了下來。
他的手指像鐵條一般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青筋暴起，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說了……從她的身體裡出來！”
張晚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陳皮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神情裡沒有半分痛楚，反而浮起一絲玩味。
她緩緩開口，語氣又軟又膩：“這麼用力啊？”她抬眼看向陳皮，那雙眸子裡黑沉沉的，像兩個不見底的洞：“這可不是我的身體。我……感受不到疼呢。”
這句話說完，陳皮手上的力氣瞬間鬆了幾分。
他看得出來，她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感覺不到痛，因為他再怎麼用力，張晚湜的臉上都沒有半點吃痛的神色。
傷的是張晚湜的身體，疼的也只是這具身體。
想到這兒陳皮手中的動作輕了許多。
張晚湜又輕聲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