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張晚湜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往後面的方向指了指，陳皮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石階縫隙裡那些密密麻麻堆疊著的殘缺枯骨。
那些骨頭已經發黑髮脆，有些還保持著人手的形狀，從石縫裡伸出來，像是要抓住什麼。
陳皮收回視線，不屑地“嘖”了一聲：“不就是一些死人的骨頭嗎？有什麼好怕的？”
張晚湜此刻的心跳終於漸漸恢復了過來，她慢慢從陳皮懷中退開，紅著臉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皺的衣襟，目光還不敢往腳下多看：“這……突然一下子看到這麼多枯骨……誰能不怕？”
話音剛落，她忽然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
“嘶……”張晚湜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胳膊，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皮的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擔憂。他朝她走近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怎麼了？”
張晚湜皺著眉頭，緩緩擼起袖子。
疼痛傳來的位置正是她之前被蟲子咬過的地方。可那傷口塗了她的特製藥之後明明已經好了很多，紅腫也退了大半，怎麼剛才會突然那麼痛？
那痛感像是一根極細的針，從皮肉表面一直扎到了骨頭深處，還沒等她想明白，她的腦袋又猛地一暈。
眼前的東西像是被潑了一層水，所有的輪廓都在晃，她抬手捂住額頭，身體晃了一下，要不是陳皮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恐怕就要摔倒了。
“你不是說你的藥很好用嗎？這看起來可不像有用的樣子。”陳皮的語氣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那種他慣常的、用刻薄包裝起來的關心。
就在這時，張晚湜又感覺方才的那些不適感通通消失了，就像是一陣浪湧過來，又退了下去。
她抬起眼眸，站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手臂：“我也不知道……可是這傷確實好多了啊。”她抬了抬胳膊給陳皮看，那個紅腫的包確實已經小了一圈，只剩一個淡紅色的小點。
她隨便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可能是我餓了吧。”說罷便看向陳皮，勉強扯出一個笑，“現在已經好多了，我們繼續走吧。”
陳皮卻依舊有些不放心。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你確定好了？”
張晚湜點頭如搗蒜。
陳皮這才作罷，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張晚湜正想跟上他的步子，腦袋裡又湧上來一陣暈眩感，那暈眩感比方才更輕一些，卻帶著一種極為奇異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她的意識深處鑽。
她垂下了腦袋，閉了閉眼。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眸子裡的神情已經變了。
陳皮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便回頭看去：“走啊。”
張晚湜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抬起了頭。她的目光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牢牢地定格在陳皮的臉上。
她的眼眸亮了一下，可那種亮和平時不一樣，平時的亮是活的，是靈動的，此刻卻像是塗了一層釉，亮得有些失真。
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不自然，像是在看一件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又像是透過陳皮的臉在看向什麼更遠的地方。
陳皮被她這種眼神盯得有些發毛，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張晚湜突然對著陳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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