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手死死地勒在他的脖子上，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那一下來得又急又猛，陳皮毫無防備地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背撞上了身後的那棵老松樹，松針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他的兩手還張著，一隻手攥著九爪鉤，另一隻手僵在半空中，一時竟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不同於之前。
以前張晚湜碰到他，他只覺得冒犯，只想把她推開，可這一次，他不但沒有推開她，反而在短暫的一愣之後，嘴角慢慢浮起了一個極輕的、得逞意味的笑容。
張晚湜把臉埋在他的脖頸旁，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委屈：“你不能走！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啊？”
陳皮沒有動，他就那麼讓她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淡：“放手。”
張晚湜搖了搖頭，手又收緊了幾分：“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過去了！”
陳皮偏了偏頭，像是在躲避什麼讓他不自在的東西。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給你扔到下面去？”
張晚湜聞言，身子僵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不情願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仰起臉看他，眼神里滿是一種“你要是敢扔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幽怨。
陳皮沒有動，他低下頭，將手中的九爪鉤重新握緊，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極自然地伸過去，攬住了張晚湜的腰。
他的手臂又穩又緊，像是鐵鑄的護欄，把她牢牢地箍在了身側，張晚湜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被他帶了起來。
陳皮轉過頭，對著她露出一個邪氣的笑，那笑容裡有張狂，有戲謔，還有一絲極隱秘的溫柔。
然後他猛地一拽九爪鉤的鐵鏈，兩人的身體便隨著那股力凌空而起，朝著對面那座山飛去。
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張晚湜的頭髮和衣裳全都吹得飛了起來，腳下是萬丈深淵，是翻湧不息的雲海，是整個天地都倒懸過來的失重感。
張晚湜驚呼一聲，什麼都來不及想，雙手已經本能地環上了陳皮的腰，十指死死地扣在一起，整張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邊，沉穩而有力，像是一面不會停的鼓。
……
直到腳底重新踩到了堅實的地面，那種懸空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張晚湜緩緩睜開眼睛，呼吸還有些急促。她睜開眼的瞬間，就看到了早已經到了這邊的幾個人，正齊齊地站在那裡，用一種千奇百怪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齊鐵嘴的眼睛在眼鏡片後面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啊”字。
吳老狗嘴角掛著一個促狹的笑。
霍仙姑掩著嘴，眼底有明顯的笑意，張啟山倒是沒什麼表情，只微微挑了挑眉，小魚的視線落在她還環在陳皮腰間的手上，目光沉了沉，沒有說話。
張晚湜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瞬間鬆開了手，從陳皮的懷裡彈開。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又整了整衣襟，臉上堆起一個極不自然的笑，語氣裡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虛飄：“還挺……嚇人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