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倒是一臉無所謂。
他收起九爪鉤，把鐵鏈一圈一圈地繞回手腕上，嘴角還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彷彿剛才摟著個人飛過來對他來說跟遛了個彎沒什麼區別。
張啟山輕咳一聲，打破了那陣微妙的沉默，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他們身後那面陡峭的山壁上。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在他們落腳之處往前幾步遠的地方，山壁上赫然開著一個巨大的洞口。
那洞口足有好幾米高，邊緣還算齊整，但整座山的這一面除它之外再沒有任何可以通行的路徑。
洞內漆黑一片，陽光只照到洞口往裡幾步遠的位置就再也探不進去了，像是一張張開的嘴，把所有的光線都吞吃殆盡。
張啟山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洞口處，仰頭看了看那洞口的形狀，又伸手摸了摸洞壁的巖面。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向眾人，語氣平靜而篤定：“看來我的猜想沒有錯。這整座山，都是朔溟王的墓。”
齊鐵嘴湊過來，朝那黑洞洞的入口裡瞄了一眼，一股陰冷的、帶著濃郁土腥氣的風從洞內湧出來，吹在他臉上，像是什麼東西在洞底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這……這到底是墓啊，還是妖物的洞府。”
吳老狗白了他一眼：“你一個算命的，還怕這個？”
齊鐵嘴挺了挺胸：“誰怕了？我這不是……先替你們探探氣場嘛。”
張啟山沒有理會他倆的鬥嘴。
他從腰間抽出一支手電筒，開啟來，一道白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地射向洞內。那光柱在潮溼的洞壁上滑過，照出些嶙峋的岩石輪廓，然後被更深處的黑暗吞沒。
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沉聲道：“走吧。”
眾人隨著張啟山的身影緩緩進了洞內。
剛進洞時的感覺與在外面時相差無幾，空氣是涼的，帶著一股子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土腥味。
那氣味不濃，卻極沉，像是從地肺深處一點一點滲出來的，壓得人胸口發悶，洞內一片漆黑，只有手電筒的光柱能撕開一小片黑暗，照出腳下和兩側粗糲的巖壁。
那光柱之外，是濃稠到近乎實體的黑，彷彿人只要一伸手，就會被那黑暗給吞進去。
“大家注意腳下，小心踩到機關。”張啟山朝著後面吩咐了一句，聲音在狹窄的洞道里被壓得又悶又沉。
剛進洞的通道很小，小到裡面剛好只能容下一個人透過，眾人排成一排往前走去，張啟山為首，小魚緊隨其後，然後是齊鐵嘴、霍仙姑、吳老狗，張晚湜走在吳老狗後面，陳皮則在最後。
每個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腳步都放得極輕，張晚湜能聽見自己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好在狹窄的通道並不長，只走了不到一百米，眼前便豁然開闊起來，可寬闊並不意味著明亮。
恰恰相反，這處空間更大，卻依舊沒有半點光源，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手電筒的光打出去，像是照進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既看不到頂，也看不到壁，只能憑腳步的回聲判斷這地方大得驚人。
幾人紛紛從狹窄的通道魚貫而出，在黑暗中不自覺地聚攏了幾分。
“這裡太黑了，大家儘量不要走太遠。”張啟山囑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