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眼睛朝肩頭看去,那裡的衣服已經被撕爛了,露出一小片被白布包紮起來的傷口。
白布上還透著血跡,像是一朵洇開的暗紅色梅花,她皺了皺眉,一時想不起來這傷是怎麼來的。
“醒了?”
陳皮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立刻扭頭看去,只見陳皮就靠在石頭的另一邊,曲著一條腿,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正偏著頭看她。
張晚湜撐著石頭站了起來,朝他那邊走了過去:“我這是怎麼了?”
陳皮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都不記得了?”
張晚湜垂眸觀察著陳皮的神色,目光忽然被他胸前那片血跡攫住了,他的衣襟破了一塊,胸口的傷處還翻著暗紅色的皮肉,血已經半乾不幹地凝在衣服上。
她心頭一緊,連忙蹲了下來:“你怎麼也受傷了?”
她抬起手,想檢視一下他的傷勢,可手剛抬到眼前,她就看見了自己滿手的血跡。
那些血已經乾涸了,結在她的指縫裡,像是一層暗紅色的手套,陳皮的,她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就在這一瞬間,方才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湧上了張晚湜的心頭,被蟲子咬了之後那股鑽心的痛,意識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吞噬的感覺,還有她的手指插進陳皮胸口時那溫熱而黏膩的觸感。
這些碎片像潮水一樣拍過來,撞得她腦袋發暈。
“是……我?”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陳皮,聲音發緊。
陳皮微微瞥了她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卻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子差點死你手裡。”
張晚湜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她抬手揉著太陽穴,想要把那些混亂的畫面拼得更完整些:“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說著她又搖了搖頭,眼下還不是追究原委的時候,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去一旁撿自己的包,一邊走一邊埋怨:“話說……你都替我處理了傷口,怎麼不知道為自己包紮一下?”
她拎著包回到陳皮面前,重新蹲了下來,包帶沾了血,滑溜溜的,她抓了兩下才抓穩。
陳皮倒是滿不在乎。
他靠在石頭上,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懶懶地開口:“沒什麼大礙,懶得動了。”
張晚湜瞪他一眼:“怎麼不懶死你呢!”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就要去解陳皮的衣服,可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襟,動作就僵住了。
她的手指蜷了蜷,又收了回來,別過臉去,聲音低了幾分:“還是你自己解吧。”
陳皮聽她這麼說,倒有些出乎意料。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喲,看來臉皮變薄了不少?”
“廢話少說!”張晚湜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眼睛卻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