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石門在身後重重合攏,轟隆一聲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甬道的人聲、風聲、陣法躁動的陰冷氣息盡數消失,整座墓室瞬間墜入絕對的死寂與漆黑。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呼吸都帶著深海沉淵般的寒涼,幾人腳下是冰涼細膩的海沙石地,空氣裡瀰漫著濃郁不散的鹹腥古霧,是歸墟深海封存千年的溼氣。
簌簌輕響從黑暗深處響起。
一盞、兩盞、十盞……
嵌在墓室四壁凹槽裡的古老溟燭,在無人點燃的情況下,逐一點亮,幽藍燭火次第綻放,冷光鋪天蓋地漫開,照亮了整座遼闊墓室。
所有人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瞬間發寒。
四壁之下、墓室正中、兩側臺基之上,密密麻麻佇立著無數人形身影,不是棺槨、不是石像、不是泥塑,是一具具完整的溟水寒俑。
他們皆是朔溟古國當年獻祭鎮守歸墟的親兵死士,千百年來,不腐不爛、不生不滅。每一具寒俑都身著殘破的上古玄甲,甲片覆著薄薄一層深海白霜,皮膚是長期浸泡海底的青灰冷白,五官清晰如活人,雙目緊閉,身姿挺拔,手持利劍保持著肅立的守陣姿態。
千人列陣,靜若沉屍。
明明不算是活物,卻帶著千軍萬馬的肅殺威壓,整座墓室死寂得令人窒息。
“佛爺,全是歸墟獻祭兵俑。”齊鐵嘴聲音壓得極低,“朔溟古國最精銳的守淵死士,當年盡數活祭封墓,肉身被歸墟陰氣固化,千年不腐,鎮守此處。”
所有寒俑一動不動,如同千年前便定格在此的雕像,毫無生機,毫無異動,齊鐵嘴又補了一句:“幸好催動這些溟俑需要陰氣,我們身上是陽氣,這溟俑才沒有反應。”
張啟山目光銳利地將眼前的墓室掃了一遍,囑咐道:“大家分散開來找找看有什麼線索。記住,一定不能隨便碰這裡的任何東西!”
他說這話時,目光看的是陳皮與吳老狗。
兩人注意到了張啟山的目光,紛紛對上他的眼神,吳老狗抬手拍了拍張啟山的胳膊,笑道:“放心吧,我是那種不懂規矩的人嗎?”說著他又看向陳皮,下巴微微抬了抬,“是吧?”
陳皮只是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隨後便自顧自地往另一邊走去。
眾人分散開來,謹慎搜查墓室各處石壁、碑刻、陣眼痕跡,齊鐵嘴專心辨認壁上古紋,逐一對照朔溟文字;張啟山巡視四周陣位,觀察整座墓室的佈局結構;其餘幾人散開探查角落暗格。
小魚則發現了一處角落牆壁處堆滿了碎石,便通知了張啟山,張啟山走到碎石前觀察了片刻,隨後吩咐小魚道:“把石頭搬開看看。”
小魚得到命令點了點頭,隨即開始搬石頭。
石頭雖然多但並不大,因此也不重,他很快就處理好了,幾人察覺到了他們那邊的動靜,也紛紛靠了過去。
“佛爺,這是?”齊鐵嘴問了一嘴。
張啟山一手搭在腰胯處,一隻手舉著手電照著眼前,並沒有回答。
碎石扒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的鐵鏽、藥味、腐海腥氣撲面而來。
這裡不是古代地宮結構,而是人工水泥澆築的密室,外面被碎石堵住的是一個洞口,洞口不大,裡面卻另有乾坤。
齊鐵嘴往裡面望了一眼,表情又驚又喜:“這墓室裡面還有個密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