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先向張啟山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側過身，對張晚湜微微頷首，張晚湜也朝他點了點頭，回了個笑。
……
“那什麼時候出發？在出發前，我想盡快把解藥配出來。”張晚湜問道。
張啟山回答得簡潔：“兩日後。”
從張啟山那裡離開後，張晚湜沒有再耽誤，直奔後院開始配藥，她把那本從墓裡帶出來的手札攤在桌面上，仔仔細細地翻看著日本人對於蠱蟲的記錄。
那些文字又小又密，加上紙張受過潮，有些地方模糊得厲害，她一邊看，一邊在旁邊的空地上挑揀著藥材，時不時用銀刀切下一小片，放到鼻尖嗅一嗅，再丟進藥碾子裡。
她這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連天什麼時候黑透的都不知道，直到小狸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用腦袋蹭她的腳踝，她才恍然回神，抬頭看了看天。
夜已經深了，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遠處巷子裡傳來的更聲，她實在困得不行了，這才把小狸抱到一邊，自己胡亂洗了把臉就回屋睡了。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張晚湜又起了個大早繼續配藥，她身上只披了件外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可手上卻片刻沒停。
她先檢查了昨天夜裡烘乾的那批藥材，又把手札翻到記著蟲蠱習性的那一頁，用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列了幾組配方出來。
小狸就蹲在她腳邊，時不時用尾巴掃她的腳腕，像是在陪著她。
就在這時，牆頭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張晚湜下意識抬頭望去，就見陳皮從後院的牆頭翻了下來。
他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一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兩捆用草繩串起來的螃蟹。
那螃蟹還活著，張牙舞爪地吐著泡泡，殼青肚白，一看就是剛從江裡起上來的。
“你翻牆還翻上癮了？”張晚湜停下手中的活，抬頭揶揄他。
陳皮輕笑一聲，拎著螃蟹走到石桌邊，把蟹往邊角處一放，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自然：“這不是方便嗎。不過，你這面牆太矮了些，不安全，人人都翻得進來，我去讓張啟山找人再砌高些。”
張晚湜倒還真認同他這番話。
她點了點頭：“這個倒是，拿我這兒當戲院子了，誰都能翻進來。”
她是不經意地吐槽了一句，可陳皮卻聽進去了。他猛地轉頭看她：“除了我，還有別人翻？”
他問得急，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壓不住的殺氣：“是誰？老子殺了他！”
張晚湜手裡還在忙，一邊搗藥一邊回答：“就是昨日在門口自稱我表哥的男人，昨天你前腳剛走，他後腳就翻進來了。”
陳皮一聽，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他幾步走到張晚湜面前，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要確認她身上少了哪塊肉沒有：“他把你怎麼了？老子早就說該殺了他！”
張晚湜見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心裡既覺得好笑又有些發暖，她放下手裡的藥杵，抬頭衝他笑了笑：“我沒事，他只是想讓我帶他去見表哥，他是表哥的客人。”
陳皮哼了一聲，咬著後槽牙：“老子管他是誰。反正他的命，老子要定了。”
張晚湜沒有接他這句狠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