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石桌上的手札合上，又用一塊乾淨的布把制好的幾味藥粉蓋好，才重新抬頭看向陳皮，語氣平靜地告訴他：“我要去一趟南洋。”
陳皮原本還盤算著怎麼找那個翻牆的小子算賬，冷不丁聽她這麼一句，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去哪兒幹什麼？”
張晚湜沒有瞞他，把張啟山交給她的事大略說了一遍，陳皮越聽臉色越差，等她說完，他冷哼了一聲：“又是張啟山，你又不是他的手下，他憑什麼命令你？”
張晚湜向他解釋，這本就是她答應了要查的事，無論是為了長沙的百姓還是南洋的百姓，對於她來說只要能幫到他們，她都願意去做。
她說得心平氣和，陳皮卻越聽越煩躁，來回踱了兩步，最後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好。”他停下腳步，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我跟你一起去。”
張晚湜原本以為他還要再罵幾句，沒想到他直接冒出這麼一句，她愣了愣，抬頭看他：“你這傷還沒好全，還是別奔波了，表哥派了人會專門保護我的安危。”
陳皮睨她一眼，語氣又橫又硬：“我的傷，早就不礙事了。再說了，張啟山給你派給你的都是廢物，我親自跟著才能放心。”
張晚湜被他這邏輯氣笑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他那一臉“這事沒得商量”的表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低下頭，繼續搗藥，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晨光正好從牆頭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
陳皮說完那句“我跟你一起去”，便不再說話，只抱著胳膊靠在廊柱上，一副這事已經板上釘釘的姿態。
張晚湜也不再勸他，跟他爭論這個跟對牛彈琴沒什麼兩樣，她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藥材，把搗好的藥粉倒進一張裁好的草紙上，細細地分成幾小包。
晨光從牆頭斜照進來，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像撒了一層細細的金粉，陳皮也不出聲，就那麼站著看她。
這院子裡的一切都安安靜靜的，只有石桌上那兩捆螃蟹偶爾吐出一串泡泡，發出極輕的“咕嚕”聲。
過了好一會兒，張晚湜才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來給我送螃蟹嗎？就這麼幹送？”
陳皮挑了挑眉：“不然還怎麼送？難不成還給你磕幾個頭不成？”
張晚湜白他一眼，把藥包碼整齊，拍了拍手上的藥粉，站起來走到石桌旁，低頭看了看那兩捆螃蟹。
蟹是好蟹，個大殼青，蟹鉗上還沾著河底的泥腥味，有幾隻正揮著鉗子去夾草繩，力氣大得嚇人。
她忽然就有點饞了，伸手想戳一戳其中一隻的蟹殼，還沒碰到就被陳皮一把拉住了手腕。
“別動，夾著你。”他的力道不大，聲音裡卻帶著實打實的警惕。
張晚湜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看看那蟹，悻悻地把手收了回來：“這蟹這麼兇。”
陳皮把手從她腕上鬆開，滿不在乎地開口：“這玩意兒越兇越肥，肉才緊實。”
張晚湜聽了直搖頭，轉身往廚房走：“行了，看在你帶傷還去抓蟹的份上，今天就本小姐親自下廚，你去把蟹刷了。”
陳皮愣了一愣：“我？”
“不然呢？”張晚湜回頭看他，指了指那兩捆蟹：“你抓來的，自然是你收拾。我負責做，你負責打下手我們這叫各司其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