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溟是上古隱世小國,不存正史記載,只流傳於南疆與南陽的古老詭聞之中,此國族人血脈獨特,代代承襲三大特質:其一,天生骨相絕美,男女皆容貌絕塵,氣質異於常人,一眼望去便自帶疏離仙氣,絕非世俗庸脂俗粉可比。
其二,族中祖制傳承千年,每一位朔溟族人降生落地,族人都會依祖禮在其眼下點一顆正紅硃砂痣,色澤明豔通透、永不褪色,是祭奠朔溟開國先祖的專屬印記,也是辨別族人最核心的憑證。
其三,血脈親水,天生精通水性,縱使不識泳術,入深水亦可自如浮沉,不懼暗流寒水,是刻在骨血裡的天賦。
記下所有特徵後,兩人即刻與眾人兵分兩路,轉身踏入了暮色籠罩的南陽街巷。
……
“這麼多戶人家,難不成要一家一家找?”陳皮性子素來急躁暴戾,最受不得拖沓。
張晚湜在巷子口沉思了片刻,隨後開口:“不用那麼麻煩,南陽臨水,朔溟族人世代親水,絕不會久居乾燥鬧市,必然棲身白河沿岸、水窪碼頭一帶,盲目盤問只會打草驚蛇,反倒驚動刻意隱匿蹤跡人。”
兩人遂改了路線,順著白河堤岸一路尋訪。
起初一路尋訪皆是徒勞。
沿岸居住的都是世代打魚的本地村民,容貌皆是尋常煙火模樣,臉上盡是風霜勞作的痕跡,更無一人眼下帶有硃砂紅痣。
張婉提始終冷靜細緻,一路觀察、一路甄別,她記得齊鐵嘴提過,朔溟國覆滅後,殘存後人皆避世隱匿,不喜與人結交,多半獨居避世,不會混跡人群。
兩人便放棄了喧鬧的碼頭民居,轉而沿著白河支流的僻靜水巷深入。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河水潺潺流淌,巷子裡寂靜無聲,唯有腳步聲輕輕迴盪,行至支流最深處,一座孤立的臨水小木樓映入眼簾。
小樓四周被垂柳環繞,門前架著一方小小的青石板渡臺,直通河面,四周無鄰里相依,孤零零立在水霧之間,與世隔絕。
不同於沿岸漁戶的粗陋雜亂,這座木樓乾淨雅緻,窗欞擦拭得一塵不染,簷下掛著一盞素白紗燈,微光溫柔,全然沒有市井煙火氣,反倒透著一股清冷絕塵的疏離感。
兩人對視一眼,皆察覺到不對勁,放緩腳步悄然靠近。
尚未走近,樓下河面忽然泛起細碎漣漪。
夜色水光之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自暗處水面掠出,動作輕盈如游魚,身姿舒展,踏水無痕,穩穩落在渡臺之上。
那人長髮溼軟垂落,沾著細碎水光,身段窈窕高挑,一身素色衣衫被晚風拂動,身姿綽約,氣韻清冷。
藉著簷下微弱的燈光,兩人終於看清了她的容貌。
極致美豔。
那張臉絕非世俗美人的明豔俗氣,骨相精緻絕倫,眉眼清豔凜冽,五官通透精緻,自帶千年沉澱的清冷仙氣,一眼望去,便知絕非尋常市井之人。
而最顯眼的,是她右眼眼下一顆圓潤明豔的硃砂紅痣,紅如丹砂,瑩潤鮮活,在白皙的肌膚映襯下格外醒目,不豔俗、不突兀,恰好落在眼尾下方,添了幾分魅惑,又襯得氣質愈發清冷孤高。
無需再多試探確認。
絕世容貌、眼下硃砂祖痣、踏水自如的絕世水性,三大特徵完美契合,眼前之人,正是他們千里奔赴南陽,苦苦尋找的朔溟末代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