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站起來,順手把陳皮也扶了起來,她繞到他身後去檢視他腦後的傷,手指剛撥開他的頭髮,就摸到一片黏膩和腫起。
陳皮“嘶”了一聲,疼得又蹲了下去,雙手抱著腦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張晚湜蹲下來仔細看了一眼。
傷口不算太深,但後腦勺上鼓起了一個包,皮已經破了,滲出來的血混著水,沿著後頸往下淌。
她輕輕按了按周圍,在心裡默默判斷了一下——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又被水裡的石頭撞到後腦,大腦在顱腔裡劇烈晃動,大機率是對沖傷挫傷了海馬體和前額葉。
海馬體管記憶,前額葉管性情,所以他才會不記得自己是誰,也忘了所有過往的經歷,連性情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她鬆了一口氣。
既然只是顱內挫傷,那隨著淤血慢慢吸收,記憶和性情都是可以恢復的。
“疼嗎?”她輕聲問。
陳皮方才被她碰到傷口,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孩子氣的警惕,他沒回答,只是抿著嘴唇,往旁邊挪了小半步。
張晚湜看著他這副防賊似的模樣,心裡又好笑又無奈,她轉過身,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打開了系統的面板。
系統商城裡能兌換的實際物品不多,糖果算一樣,她換了一小把桂花糖出來,轉身又蹲到他面前,剝了一顆塞進他嘴裡。
陳皮先是一愣,然後慢慢嚼了起來。
糖在齒間化開的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有人在他眼底點了一盞燈。
“甜嗎?”
他用力點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甜。”
“那你還是不開心嗎?”
陳皮搖搖頭,那雙眼睛彎了彎,方才那點防備已經全沒了:“不了。”
張晚湜輕笑,心想還是第一次見陳皮這麼好哄,她站起來,朝他遞出了手:“那你要跟我走嗎?”
陳皮看著她的手,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就伸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指又涼又溼,握上來的時候卻用了力氣,像是怕她跑掉:“要。”
張晚湜牽著他沿著石子路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囑咐他:“我告訴你啊,除了我之外,你可不能隨便跟別人走。”
陳皮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疑問:“為什麼?”
張晚湜回頭瞟了他一眼,語氣認真得像在教育小孩:“因為只有我是好人啊。別人會給你糖吃嗎?你要有點警惕心,知道嗎?”
陳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
可走了沒兩步,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張晚湜被他拽得也停了下來,轉身看他:“怎麼了?”
陳皮皺起眉頭,那張平日裡總是冷厲兇狠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認真和失落:“可是……我忘記你是誰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也忘記,我是誰了。”
張晚湜看著他垂下的眼睫,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蹭了一下,她鬆開他的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語氣放得很軟:“別擔心,你只是暫時想不起來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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