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娘輕笑出聲，順勢抬手，親暱自然地攬住身側張晚湜的胳膊，眼底滿是真心的暖意：“再者說，我與阿晚一見如故，投緣閤眼緣。我是真心想交她這個朋友，自然願意出山相助。”
話雖如此，張海樓心底的疑慮卻半點沒有打消。
總覺得世間從沒有這般輕而易舉的善意，朔溟一脈身負古老秘辛，常年避世不出，不可能單憑一句投緣，就甘願蹚進這趟兇險的渾水。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趁著眾人不備，伸手不動聲色地將張晚湜從蛇娘身側輕輕拉到自己身邊，又拽著她往前快走了幾步，徹底拉開一段距離，避開身後幾人的視線。
四下安靜下來，張海樓才壓著聲音，語氣帶著認真的叮囑：“怎麼回事？我怎麼看她還是不太對勁。
請朔溟後人出山，哪有隻看眼緣這麼簡單的道理？什麼條件都不要，她朔溟後人這麼清閒無事，專門來幫我們？”
張晚湜看著他一臉戒備審慎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笑意，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帶著幾分故弄玄虛：“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她什麼都不圖了？”
張海樓瞬間蹙眉，眼神疑惑：“她提了什麼條件？”
“嗯……”張晚湜垂眸思索片刻，慢悠悠開口，“現在先不告訴你，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
見她一副吞吞吐吐、刻意隱瞞的模樣，張海樓索性放棄追問，擺了擺手，語氣隨意灑脫：“不說算了。反正說到底，這是你們佛爺和九門的事，跟我關係不大，我就是隨口問問，替你多留心幾分。”
話音落，張晚湜便開口，正色問道：“對了，我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在鳳凰寨待了幾日？寨裡可還安穩？”
“沒幾天。”張海樓順勢說起正事，神色認真了幾分，“我們和師傅分頭在外探查線索，現線上索暫時中斷，沒收到新訊息之前，我們只能暫時在寨子裡等候。”
他頓了頓，想起方才進山所見的隱秘端倪，壓低聲音鄭重叮囑：“對了阿晚，我還是覺得你得小心那個蛇娘，我看她沒安什麼好心。”
張晚湜笑道：“她確實沒安什麼好心，不過不是對我～”
“ 什麼意思啊？”張海樓垂眸看著她。
“意思就是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也小心一點哦，晚上睡覺把門關嚴實了。”張晚湜又囑咐道。
安頓完這句，她便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朝著身後眾人的方向走去。
張海樓看著她的背影，輕輕頷首，連忙抬步跟了上去。
還未走近人群，耳邊便傳來齊鐵嘴玩味的笑聲，他正盯著陳皮的胳膊打趣：“老四，你這胳膊是怎麼回事？看著像是被人咬的？”
這話剛好落進張晚湜耳中，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眸看向陳皮的手臂。
陳皮漫不經心地抬手掃了一眼自己小臂上淺淺結痂的牙印，神色淡然自若，語氣輕飄飄帶過：“沒什麼，不過是山裡野兔子，不小心被咬了一口。”
話音落下，他抬眼，目光精準地穿過人群，直直落在張晚湜身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齊鐵嘴多精明通透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其中貓膩，當即低低笑了一聲，看破不說破，不再打趣。
山間清風和煦，眾人久別會合，氣氛鬆弛和睦。
一行人圍坐一桌吃了頓熱飯，一路奔波勞累，加上連日探查身心俱疲，飯後便各自散去，回房休整歇息。
眾人皆已安頓，唯獨張晚湜心裡始終惦記著陳皮手臂上那道牙印。
白日爭執賭氣時她一時衝動下口極重，淺淺的血痕此刻還牢牢刻在他小臂上。一想她心底就滿是自責愧疚，怎麼都放不下。
她回屋找出一罐專治外傷、祛瘀消腫的藥膏，攥在手裡，一路走到陳皮房前，抬手輕輕叩了叩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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